尽管很不想看到沈姣姣眼中的怨怼,但想到她至今滴水未进,君凌霄还是伸出了手,指尖朝着她白皙的脸颊探去,想将她叫醒。
就在即将触碰到她的脸颊时,只见她的睫羽忽而颤了颤,如蝶翼一般扑扇着。
那双杏眼缓缓睁开,眼眶还有些红肿,湿漉漉的水光在眸中晕染开来,像是蒙上了一层薄雾的湖面。
一双弯弯如新月的黛眉,似蹙非蹙,每一寸神情都透出一种破碎般的哀怨。
待视线渐渐变得清明,她眼眸一抬,便直直撞进了君凌霄深邃的眼眸中。
沈姣姣先是浑身一僵,随即本能的往里缩,直到背脊贴到了冰凉的墙壁,退无可退,这才作罢。
左踝上的金链也随着她的动作与右脚银铃脚链一同发出声响,此起彼伏,在寂静的寝殿中显得格外刺耳。
见到她如此抗拒的动作,君凌霄眸光一冷,那停顿在空中的手并未收回,而是利落转向,一把扣住了她的细腰。
沈姣姣甚至还来不及挣扎,就被他揽进了怀中。
他的下颚轻轻贴在她额前,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眼睫:“听闻姣姣一早便顽皮了,可还尽兴?”
沈姣姣面色一怔,挣扎着别过脸去,却又被他的手指轻轻扳了回来,力道非常轻柔,却不容挣脱。
“放开……我”
她的声音沙哑中带着几分轻软,像是江南最缠人的雨丝,拂过君凌霄耳畔,使得他眼底的暗色又深了几分。
他仿佛没有听到一样,径自将人抱起,走向外殿。
金链子划过地面,发出沉重而规律的哐当声,这声音比银铃声要厚重许多。
每一声都像是在敲击着沈姣姣的心,似乎都在提醒着沈姣姣金丝雀的身份,然后逼着她缴械投降。
寝殿内的一切,早已被宫人收拾妥帖。临窗的长案上,新摆的白瓷花瓶与玉雕物件,泛着莹润的光。
君凌霄抱着她走到长案旁,将她一双冰凉的赤足踏在自己的锦靴之上,从身后将她整个人拥入怀中。
他拿起那只白瓷花瓶,放入她的掌心,随后大手裹住她的小手。
“来~”唇瓣贴着她的耳廓,声音低柔,“姣姣可以接着砸,直到你砸够为止。”
说话间,他的手已经先行一步,握着她的手向前一松。
“砰啷”一声。
那瓷瓶便被扔在不远处,碎了一地。
沈姣姣很明显被这一操作给吓了,猛得一颤。
她甩开君凌霄的手就想要逃离,但整个霁月殿都是他的,她能往何处逃?
脚尖尚未接触到地面,便被君凌霄牢牢按回到自己足上。
“地上凉。”他的声音低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若是姣姣身子不慎着了凉,那绿萝山庄的那两个丫头可就不好过了……”
沈姣姣呼吸一滞。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时,君凌霄又带着她拿起一件玉雕花鸟摆件,再次狠狠的掷向地面。
清脆的碎裂声,像是某种绝望的哀鸣,在她心口凌迟。
“姣姣,可尽兴?”
“我们继续砸~”
他的声音中带着点点鼻音,听着松松懒懒,强势中带着一丝奇异的宠溺。
在他的掌控下,条案上花瓶、玉器摆件、琉璃盏……又在短短几息之间纷纷化作满地狼藉。
君凌霄拥着沈姣姣,朝着其他柜子进发。
两个人走得极慢。
踩在男人足上的那双小脚摇摇晃晃根本站不稳,雪白的足背与玄色锦靴相映,在透窗而入的阳光下,竟有一种诡异的浪漫和依恋之感。
然而,这样的浪漫只有一瞬,便被沈姣姣哭腔声打断了:“不要…不…不砸了……我不砸了。”
她在君凌霄怀中使劲摇头,小脚明明站不稳,却还努力保持着平衡,蜷缩着脚趾,不敢让自己沾地半分。
生怕因为自己的原因,而连累了自己的丫鬟。
许是身子已经没有了力气,她终于有了今日的第一次主动,主动的伸出双手环住君凌霄的脖颈,将满是泪水的脸颊埋入他的肩头。
君凌霄唇瓣几不可察地扬起一道弧度,他顺势将她稳稳托起,再次将小人儿打横抱在怀中。
他低下头,薄唇一枚一枚的印她的唇角,嗓音极柔的安抚道:“好,我们不砸了……姣姣真乖……”
待怀中人渐渐平缓下来后,他才抱着她来到桌边。
桌子上已经摆放好了吃食,是几样清淡的小菜和一碗还冒着热气的枣梗米粥。
君凌霄将她放在铺了软垫的椅中,自己则撩起衣袍在对面坐了下来。
“吃点东西。”他语气恢复平淡,执起筷子夹了一片云片糕,递到她唇边。
沈姣姣再次发挥自己“作”的性子,垂着眼不说话,双手在袖中攥紧,连左手掌心的伤口也毫不顾及。
寝殿安静的可怕,静得似乎只能听到两个人的呼吸声。
良久,君凌霄忽而轻声一笑,他放下手中的筷子,起身走到她的面前。
“不肯吃?”
原本不想逼这丫头太紧,奈何这朵小桃花的性子实在倔强。
那就不要怪他步步紧逼了。
君凌霄直接将沈姣姣抱起,自己坐在了她的椅子上。
他指尖有一下没一下拨动着那条束缚她的金链子,“既然姣姣不肯吃,那朕便换个方式来喂你。”
沈姣姣瑟缩了一下,蓦地抬眸对上他的眼睛:“你想要……做什么?”
“朕能做什么?自然是喂姣姣。”
语毕,君凌霄已夹起云片糕,咬了一小口含入唇间,随即低头吻上了沈姣姣的唇。
他熟练的撬开了她紧抿的唇齿,将云片糕渡入了她的口中。
“唔……”
云片糕清甜的气息在两人唇齿间弥漫开来,沈姣姣下意识想推开他,双手抵在他胸膛,却被他另一只手牢牢扣住手腕,动弹不得。
他吻的很温柔,这温柔中带着不容抵抗的强势,直到糕点被她吞咽下去,他才退开些许。
拇指轻轻的擦过唇瓣,将那一点糕屑抹去,动作温柔却带着几分上位者的冷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