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乖。”君凌霄低语,黑色的眼眸中翻涌着深不可测的掌控欲。
直到他瞥见沈姣姣眼角又滑下新的泪珠时,那眸中的暗色才褪去了几分,被几缕道不明的情绪所代替。
“姣姣,朕不喜欢你落泪”他伸手将泪珠拭去,嗓音依旧平稳,却一字一句的敲打她的心,“朕想,你远在青州的弟弟,还有苏太傅……应该也不想看到你流泪的样子。”
“你说呢?姣姣。”
沈姣姣瞳孔骤缩,指尖陷入掌心,力道又重了几分。
然而,现在的她,连这样的动作也不被允许。
君凌霄的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覆上她的手背,那修长的手指,带着不容抵抗的力道,一根一根的将她蜷缩的指节缓缓掰开。
“姣姣,可还记得朕昨晚说的话?”他语气中带着上位者的霸道和理所应当,“你身上的每一寸都属于朕,没有朕的允许,即便是你自己,也不可损伤分毫。”
他执起沈姣姣受伤的手,唇瓣轻轻贴着被包裹的伤口处,随后靠近她的耳边,声音压极低:
“今日是初次,朕不追究。”
说到这里,话音顿了顿,随即凉意浸骨。
“下次,便不能这样了。”
语罢,一个吻落在她颤抖的唇角。
这一吻,沈姣姣却觉得可怕极了,她的身子不由地颤栗起来。
老实说,这已经不算是演的了,而是她身体本能的恐惧。
在这一刻,她清清楚楚的意识到,君凌霄那隐藏在最深处的偏执与控制,已经被她彻底触发了。
其实,沈姣姣确实没有猜错,她现在看到的君凌霄,才是真正的他。
一个被自己父亲逼着杀了自己亲生母亲的人,他对感情的解读自然和常人是不同的。
他自小所受的教导,在某种程度上激发了他的兽性,只不过被君凌霄很好的掩藏起来了。
但是经过沈姣姣一再“挑衅”,他的兽性到底还是没有隐藏住,终究还是撕开了那道伪装。
而有着兽性的君凌霄,对待自己喜欢的猎物时,便是将她占为己有。
他不需要管这个猎物的想法,他只知道这个猎物在他手里即可。
当然,若是这个猎物反抗他的话,有着兽性的他,最简单直接的做法,便是释放自己的威压,直至猎物自己缴械投降。
感受到沈姣姣的害怕后,君凌霄忽视心底深处的那一抹不悦,继续柔声道:“这粥,是要朕继续喂,还是姣姣自己来?”
沈姣姣此时,还没有从刚刚的恐惧中回过神来。
等到君凌霄舀起一勺温热的米粥,送至自己唇边含住一半,目光锁向她的唇时,她才猛地惊醒。
“不…我自己吃……”
沈姣姣在他倾身靠近之前拒绝道。
君凌霄停了下来,凝视她片刻。
眼底划过一丝难以琢磨的光,像是失望,又像是某种得逞的满意。
最终,他缓缓的咽下口中的粥,将瓷勺放回碗中。
“叮”的一声,碗里发出一声轻响。
“好,姣姣自己来。”
他将沈姣姣放回到椅子上,重新坐回到对面,目光却始终未从她身上移开半分。
沈姣姣就在他的注视下,一口一口的喝着粥。
温热的米粥滑入口中,却味同嚼蜡,吞咽的动作变得异常艰难。
她吃得很慢,殿内安静的只剩下了她轻微的吞咽声,汤匙偶尔与瓷碗碰撞的声音,还有那无处不在的灼热目光。
不知过了多久,碗里的粥终于见了底。
沈姣姣将碗放下,盯着空碗不知在想些什么。
君凌霄问道:“饱了?”
沈姣姣轻轻的点了点头。
“很好,姣姣很听话。”
他倏然起身,高大的身影将她笼罩住,指节抚过她的发丝,如同安抚宠物一样安抚着她。
“日后,朕都会来陪你用膳。”他的语气像是在和她谈论天气一样简单。
沈姣姣长睫颤了颤,随后抬眼望向他,眸中满是讥讽,虽然没有言语,但此时无声胜有声。
她仿佛在嘲讽他的虚伪,当今皇上怎么可能会日日陪着她用膳?这宫里的妃子可多了去了。
君凌霄将那抹嘲意看在眼里,他没有过多的解释。
于他而言,很多时候说的再多,都不如认真的做好一件事。
他方才说的话是真心的,也是他想要的,更是他可以做成的。
至于其他人,完全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念及方才用膳的小桃花还算乖巧,君凌霄决定予她些许甜头。
作为一个帝王和一个合格的猎人,他自然深知驯服之道,当张弛有度,软硬兼施。
将沈姣姣困于霁月殿,有被她激怒的一时兴起,亦有他对口中猎物的步步谋算。
“今日天气甚好,霁月殿的玉兰开了,姣姣陪朕走走。”
知晓沈姣姣对脚上的锁环不满,君凌霄在她乖巧的情况下,可以让这朵小桃花适当的透透气,去见一见寝殿之外的天空,沐一沐殿外的日光。
只不过,这些都必须在他的掌控之下。
可惜呀,他这样的“甜头”,在沈姣姣这里毫无意义。
君凌霄那带着上位者命令的语气,可是让她非常不爽,她不痛快,她便要他更不痛快。
这场“囚禁”的戏码,才只是开始而已。
戏目落幕的终端,沈姣姣会送个大礼给君凌霄,她会让这位高高在上的皇帝品尝一下“痛彻心扉”这四个字的滋味。
在沈姣姣思索间,宫人已经将备好的衣裙端进了殿内。
是君凌霄为她选的烟罗裙,罗裙是云锦织就而成,沈姣姣换上后宛若烟雾拢身,裙摆随风轻轻摆动,如同晨雾中的轻纱,朦胧而飘渺。
裙上绣着细密的桃花图案,朵朵鲜活,似有暗香浮动。
待沈姣姣妆扮妥当,君凌霄这才将她脚踝的金锁环给打开。
“咔”的一声,金链子松落,那细微的声响,似乎在提醒着沈姣姣,它往后还要陪她很长一段时间。
沈姣姣目光落在锁环上,停留了一瞬,便淡淡移开,看上去好似对这锁环已经“认命”了。
只是攥着衣袖的指节泛了白,冰凉得没有一丝温度。
这时,君凌霄的大手无声地覆了上来,将她冰冷的手拢入掌心。温热裹挟的刹那,她蜷紧的指尖微微一颤,终究在他掌心松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