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君凌霄抱起沈姣姣从秋千上下来,几步走到了小池边。
他随意的找了一块平地坐下,仍然将她牢牢的圈在怀里,一只手却轻轻捏着她的脸,转向了波光粼粼的池面。
“你看,”他的声音贴在她耳畔,低低的笑着,“这池子,这游鱼,还有水中的倒影,是不是很美?”
沈姣姣的视线被迫落在池面上,里面倒映着她与君凌霄的脸庞,依偎的倒影看起来般配极了。
这很明显取悦到了君凌霄,他唇角微微上扬,一抹淡淡的笑意从眼眸中划过。
“朕不喜欢看姣姣哭。”他继续说道。
薄唇几乎碰着沈姣姣的耳廓,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鬓角,声音里带着令人战栗的满足,“可是比起方才那个空壳般的你,朕宁愿要现在这个满眼泪珠的你,哪怕你怨朕……”
说着指尖抚上她的脸颊,拭去了她泪水。
另一只拉扯着绑带的手,到底还是松开了。
但这场戏目就这么结束了吗?那当然没有。
戏目已经开始,要何时结束,可不是他一个人说的算的。
她沈姣姣,可没答应。
就在这时,沈姣姣忽然抬起手,纤细的手指覆上他刚刚松开的位置。
在他尚未反应过来的注视下,轻轻一扯。
系带滑落。
最后一层遮掩随之松散开来,透过树叶缝隙的阳光,毫无阻隔地落在她身上。
“够了吗?”她转过头看他,声音平静得可怕,“好看吗?皇上。”
沈姣姣的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冷,不是空洞,不是麻木,而是一种淬了冰的、像尖刀般锐利的冷。
那道目光直直地刺进了君凌霄的眼里,竟让他呼吸一滞,下意识移开了视线。
向来从容的他,面上第一次出现了错愕的神情。
他没料到她会做到如此境地,更没想到那道冰冷会那么有力,直戳他的心,某种陌生的钝痛逐渐蔓延开来。
只一瞬的失态。
君凌霄迅速解下了衣袍,盖在了沈姣姣身上,裹住了她单薄的身子。动作快得甚至有些仓促。
半晌,他低低叹一口气,然后用掌心盖住了那充满泪水的眼睛,也挡住了那片让他心悸的冰冷。
“沈姣姣,你赢了。”
他终究还是心软了。
那滚烫的眼泪,那冰冷的眼神,他皆都不喜。
他本能的感应到若是此刻他再做些什么,他与沈姣姣之间的那根细弦便会彻底崩断。
这是作为“猎人”,最本能的直觉,让他止步于此,不去触碰两人之间的那条看不见的界线。
掌心下,她的睫毛颤了颤,却没有再流泪。
待他挪开手时,她又变回了方才没有任何情绪的空壳。
君凌霄倒是不感到意外,他用衣袍将沈姣姣裹的严严实实的。
也就是他身躯高大,明黄色的衣袍,能将沈姣姣从头到脚都裹了起来,只露出了她的小脸。
他没有将人抱回到霁月殿的寝殿内,而是抱着人去了乾清宫。
乾清宫与霁月殿全都在君凌霄的掌控之下,没有君凌霄的允许,这里的宫人,不敢向外传递任何消息。
曾经也不是没有作死的宫人,试图向外传递消息。
可当他向外传递消息时,当场就被人抓获。那人乃至他的亲眷皆被君凌霄在众目睽睽之下投入了犬笼中。
至今为止,乾清宫与霁月殿的宫人,都还记得那一幕,那些被狗啃食的肉块,他们现在想起来还胆战心惊,成为他们不敢触碰的噩梦。
正因如此,沈姣姣被君凌霄带进霁月殿中,殿中的宫人会如此淡定。
虽然他们心里也惊讶的不行,但不敢有丝毫窥探之意。
毕竟,他们这些奴才可没有那个命去窥探这些主子们。
二人来到了御书房,沈姣姣被宫人伺候着换上了新的衣裙。
等她梳妆后,君凌霄将她抱在怀中批阅奏折,这一姿态,对他来说颇为新奇,让他爱不释手。
指尖时不时在沈姣姣的肌肤上摩挲着,她的身子又软又凉,抱着仿佛都能驱散秋老虎的燥意。
他批阅奏折时,动作放得很轻。
朱笔落下又提起,衣袖偶尔拂过她散在袍外的发梢。
沈姣姣一直安静的靠在他怀里,不挣扎,也不出声,连呼吸都轻得好似不存在一样。
只有她微凉的体温透过薄薄衣料传来,提醒着君凌霄她还在自己怀中。
-
安静的时间,过的很快,没一会儿功夫,便到了午时。
御书房门外传来了极轻的叩门声。
“陛下,午膳已备好,可是传至此地?”李宁海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过来。
君凌霄目光并未从御案上离开,只是将沈姣姣的身子往怀里拢了拢,语气淡淡道:“传进来。”
片刻后,门被轻轻推开,几名宫人手捧食盒,轻轻的挪至书房的另一角紫檀长案处,井然有序的布好膳。
长案上摆放着四碟八碗,每个菜都摆放的极为精致,另外还有一盅炖的清亮的汤,此时还冒着热气。
宫人们布置妥当后,便在君凌霄的示意下退至门外。
他将沈姣姣抱至长案旁坐了下来,低头望了一眼沈姣姣,轻声道:“该用膳了,姣姣想要先用哪一道”
沈姣姣没有反应,眼神空茫的掠过那些食物,又飘向了不知名的小角落里。
君凌霄似乎是习惯了她的沉默,夹起一个虾仁递到她的嘴边。
“朕记得端午宴会那日,姣姣很喜欢这道龙井虾仁,你尝尝看,可还是你喜欢的味道?”
虾仁触碰到她的唇瓣,她本能的抿着嘴。
“沈姣姣。”他的声音一沉,“别逼朕用另一种方法喂你。”
他目光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横。
二人目光对峙间,沈姣姣终于微微开口,将虾仁含进了嘴里。咀嚼时,她也是僵僵的,嘴巴一板一眼的嚼上几口,然后吞进肚子里。
君凌霄在一旁看着,竟被她类似木偶的动作给气笑了。
他算是见识到真正的“倔强”是什么了,为了所谓的“反抗”,这丫头竟能做到如此地步,让他无奈之余,又有些好笑。
或许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面对怀中之人如此清晰的抗拒,他眼中却是一点怒意都没有,反而被丝丝宠溺占据着。
他的纵容,也越来越没边了,只是连他自己都没发觉。
就这样,君凌霄极有耐心的给沈姣姣喂食。
他动作不算熟悉,却还算沉稳,每次递送都恰到好处,不会让她噎着。
等沈姣姣吃的差不多了,他又盛了一碗汤,一勺勺喂到她口中。
每一勺汤,他都会细心的吹一吹,才轻轻递过去。
温热汤液流入喉间,沈姣姣的胃也随之回暖。
两人之间虽然没有说话,可在这喂食的动作间,竟莫名生出一些诡异的默契。
看着乖乖用膳的沈姣姣,君凌霄的眸光越发柔和。
他自己还未曾动筷,却沉浸在给她喂食的快感中,望着她将自己喂的食物含进嘴里,慢慢咽下去,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满足感。
直到沈姣姣摇了摇头,示意再也吃不下去了,君凌霄这才停了下来。
“饱了?”
沈姣姣没有回答。
君凌霄也不恼,而是取过柔软的丝帕,替她拭了拭嘴,动作顺畅的像是做过了无数遍。
待他做完这些后,沈姣姣又重新缩回了他的怀中,将自己的脸埋得深深的。
其实整个怀抱也就这么大点空间,她埋得再深,也躲不到哪里去。
这副有些孩子气的模样,在某种程度上取悦了君凌霄。
他嘴角一直含着笑意,将剩下的饭菜随意用了一些,便示意宫人撤下。
殿内重新恢复寂静,只剩下窗外鸟叫声,和沈姣姣右脚踝上那串银铃偶尔的轻响。
他重新将她揽好,坐在御案前,拿起一份奏折看了起来,目光落在字里行间,心思却似乎飘远了一瞬。
怀中的身体,似乎比在霁月殿暖了一点点,不再那般冰凉彻骨。
他几不可闻地低语,散在空气里:“姣姣,朕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