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沈姣姣一早便在蘅芜院梳妆打扮,她提前了一日回来,这会儿带着备好的添箱礼去了沈碧涵院里。
沈碧涵与瑞王府这桩婚事,其间波折几番,熬到今日总算要尘埃落定了。
都说穿嫁衣的女子最美,此话不假。
沈碧涵一袭正红嫁衣,金线绣纹流光溢彩,衬得她眉眼间艳光流转,甚是动人。
“二姐姐,这是妹妹备下的一点心意,不是什么贵重物件,还望姐姐莫要嫌弃。”沈姣姣说话间,怜心将一个紫檀木盒递到沈碧涵面前。
沈碧涵打开盒盖,里头躺着一对赤金鸳鸯戏水镯,金工细腻,鸳鸯依偎之态栩栩如生。
她面色一怔,目光在镯子上停留片刻,唇角扬起一抹得体的笑:“多谢四妹妹。”
沈姣姣微微一笑,不再多言。
一旁的沈灵珊与沈碧涵皆为大房庶女,本就没什么体己。
她准备的添箱礼是自己绣的一架双面绣小屏风,虽不比赤金镯子贵重,却也针脚细密、意境清雅,是花了不少心思的。
“吉时已到!二小姐该上轿了!”
喜婆嘹亮的嗓音,穿透喧闹传进屋内。
沈碧涵神色一凛,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终究是缓缓起身。
婢女为她覆上红盖头,那抹夺目的艳红渐渐遮去了她所有表情。
沈姣姣退至门边,跟着众人簇拥着新娘缓缓移出院子。
锣鼓声、鞭炮声、笑语声霎时沸腾起来,几乎要掀翻侯府的屋檐。
她静静立在廊下阴影里,目光穿过喧嚷的人群,落向远处朱红的大门,那顶八抬大轿正稳稳停在那儿。
沈碧涵被人搀扶着走了过去,君云锡上前握住了她的手,嘴角泛着温柔的笑意,不知晓内情的人,只会感叹:好一对天造地设的佳人。
望着新娘上轿,轿帘垂下,掩去了沈碧涵最后的身影。
沈姣姣心中默然,给予了这位二姐姐最平静的祝愿:愿她此去,真能挣得一个锦绣前程。
而她自己的路,也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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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府内一片喧闹,沈姣姣借着身体不适的由头,早早便回了蘅芜院。
一进院子,她便径直入了闺房,只留怜心一人守在门外。
这在君凌霄那些暗卫眼中,倒也没什么可疑之处。
毕竟这些日子下来,他们多少也知这位四小姐与侯府众人不睦,不愿去凑那份热闹也在情理之中。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位“身体不适”的四小姐,此刻早已金蝉脱壳。
早在接手苏家的人手后,沈姣姣便暗中在闺房修了一条密道,出口恰是外墙边一个极其隐蔽的狗洞。
此刻,她早已换上一身利落男装,悄然去到了离侯府不远的一处私宅。
待那私宅院门再度无声打开,一辆灰扑扑、毫不起眼的马车缓缓驶出,很快便没入了街市的人流中。
约莫一刻钟后,马车停在了香满楼的后院。
香满楼目前是盛京小有名气的酒楼,这家酒楼有着独属于自己的生存之道。
分寸拿捏得极好,既不显得过分惹眼,也不会沦于籍籍无名,就这般稳妥地在盛京城里占着一方天地。
“见过小姐。”琉璃与秋瑾对着沈姣姣躬身行礼。
“起来吧。”沈姣姣虚扶一把,“琉璃,近日香满楼可好?”
“回小姐,一切如常。”琉璃答道。
她是香满楼的明面主事,素日多以男装示人,酒楼对外的生意皆由她经手;而秋瑾则隐于幕后,掌着另一条线。
饶是如此,琉璃在外也极少露面,行事一贯谨慎低调。
沈姣姣微微颔首,拿起茶盏轻抿了一口。
“我如今出来一趟不容易,接下来便长话短说。”
她放下茶盏,指尖在光洁的瓷沿上轻轻一叩,“不久后,我会离开盛京一段日子。你们只需按我先前交代的去做,香满楼的生意便不会出什么岔子。若真遇到棘手的事……”她抬眸看向秋瑾,目光沉稳,“姑姑,你知道该往何处递消息。”
秋瑾攥紧了手中的帕子,眸中是掩不住的担忧:“小姐,您当真决定了吗?那里……终究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沈姣姣闻言,唇角极淡地弯了一下,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姑姑,”她声音轻缓,却字字清晰,“这世道对女子而言,哪里又不是吃人的地方呢?既然都一样,那我为何不去那个最好的?”
屋内静了一瞬,只听得见窗外隐约传来的市井喧嚣。
秋瑾望着眼前少女坚定的目光,终是缓缓松开了紧握的手,垂首深深一福:“奴婢……明白了。您放心,您交代的事,我们定会办好。”
“有劳姑姑。”
沈姣姣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不多时,她便离开了香满楼。马车沿着外面的街道,绕了一圈,方才悄无声息地原路折返,安全的回到了侯府。
整个过程可以说非常顺利,没有引起任何人怀疑。
次日一早,沈姣姣便辞别侯府,乘车返回绿萝山庄。
不料,马车驶出不过两条街巷,便倏然停住。
车帘毫无预兆地被掀开,沈姣姣还未及反应,便觉腰间一紧,整个人已被一股力道带了出去。
天旋地转间,等她回过神来,已然置身于另一辆更为宽敞的马车内。
熟悉的龙涎香气淡淡萦绕,她整个人被稳稳圈进一个坚实的怀抱里。
君凌霄的下颌轻抵着她的发顶,手臂箍在她腰间,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意味。
“姣姣,可用了早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