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姣姣此时还处于懵懵的状态,并未言语。
君凌霄挑眉,只当她这是默认了。
转身从一暗格中取出一碟精致的点心搁在案上,拈起一块递到了她唇边。
沈姣姣下意识张开樱红的小嘴,咬了一口,点心味道不错,酥软甜糯,入口即化。
她半垂着眼帘,眸光中还透着未散的迷蒙,整个人看上去还未醒透,懵懂的像林间幼鹿。
偏偏她一张一合的红唇,又无意间淌出几分不自知的妩媚,让人移不开眼睛。
君凌霄看着她小口小口地咀嚼,指尖无意识地蹭过她唇角一点细屑,目光深了几分。
见着沈姣姣耷拉着小脸,脑袋一点一点几乎要倚到他肩头,低声问:“可还要再睡一会儿?”
“嗯……”
应答声软糯中带着浓重的鼻音,可见真是困了。叫人瞧着真像是一只打瞌睡的小猫,奶呼呼的让人忍不住想要亲近。
沈姣姣确实还没睡够,一早起来梳洗打扮,出门时,人都是迷迷糊糊的。
这会儿有君凌霄做靠枕,她自然是怎么轻松怎么来。
当然,在困倦中,她仍然没有忘记发挥自己的演技,脸上的表情,控制的恰到好处。
君凌霄低低一笑:“那朕先带姣姣去歇会儿。”
“正好,朕也乏了。”
说完,他抬手示意车夫改道。
马车驶离了回山庄的大道,转而拐入一条清静的巷子,最终停在一处外表寻常、内里却极为雅致的宅院门前。
君凌霄径自将她打横抱起,沈姣姣几乎快要睡着了,小脸习惯性的贴在他的胸前。
他唇角勾起一抹弧度,步履沉稳地穿过庭院,走进内室,将她轻轻放在铺着软缎的榻上。
“睡吧。”他替她拉上锦被,指尖拂过她微蹙的眉心,“到了时辰,自会叫你。”
沈姣姣困得厉害,也顾不得许多,含糊应了一声,便蜷进被中。
半睡半醒间,只觉有人坐在榻边,目光沉静地看了她许久。
随后,那人褪去了外衣,将她抱进怀中。她在他臂弯里寻了个安稳的姿势,终是沉沉的睡了过去。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沈姣姣才醒了过来。
室内光线柔和,君凌霄正靠在窗边的软榻上,随意的翻看着手上的书卷。
听到了床榻上细微的声响,他放下书,起身走了过去,温和说道:“醒了?”
沈姣姣缓缓睁开眼睛,眼中氤氲着水汽,迷惘的看向君凌霄:“陛下……我渴……”
君临霄目光在她微干唇瓣上停留了一瞬,转身倒了一杯温茶。
他很熟练的含了一口,随即俯身,一手托住她的后颈,将茶水缓缓的渡了过去。
已经好几日未品尝到这片柔软,此时的触碰像是打开了阀门,他的舌尖勾住她无处躲避的舌头,引着她一同沉溺。
似有若无的吞咽声,在这安静的内室慢慢的扩散,极为暧昧。
沈姣姣一怔,清润的茶水滑入喉间,她的手不自觉的攀上他的肩,青涩而顺从的回应着他突如其来的侵占。
她的耳根微微发热,低垂着眼睫,任由着君凌霄一点点将整杯茶喂完。
些许茶水自唇角溢了出来,顺着脖颈流到了锁骨间,君凌霄的唇终于转移阵地,轻轻落在锁骨处,直到将茶水吮净,才抬起头来。
“还渴吗?”他低声问,拇指摩挲着她泛红的脸颊。
沈姣姣摇了摇头,心跳还未平复。
“姣姣可还记得此处?”君凌霄忽而又问道。
闻言,沈姣姣眼眸环顾了四周,脸颊迅速变红,她将小脸埋进了被子里,很明显是想起了什么。
“看来姣姣没忘……与朕的初次”君凌霄的唇在她唇角轻轻一贴,轻轻的笑了起来。
与沈姣姣相处的时日也不算短了,知道自己再说下去,这朵小桃花可能会恼羞成怒,他立即正色道:“姣姣睡够了,便起身吧,朕带你去用午膳。”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人从锦被中捞了出来,亲自替她拢好外衫,牵着她出了宅院,登上马车。
君凌霄并未说去何处,当马车停在香满楼时,沈姣姣瞳孔深处微微一缩,又迅速恢复如常。
二人进了香满楼,在二楼临窗的雅间坐了下来。
不到片刻的功夫,一桌精致菜肴已然备好,皆是香满楼的招牌,更有几样是新近推出的时令菜色。
君凌霄引她入座,布菜的动作自然又熟稔。
“听闻姣姣喜好这家的菜式。”
他语气平常,仿佛只是随口一提。实则暗地里特意让人去查了一些沈姣姣的喜好,他希望能让她展颜一笑,这样笨拙的“讨好”对君凌霄来说,算是头一遭。
沈姣姣心中微动,面上却只浅浅一笑:“陛下费心了。”
席间,君凌霄话并不多,只不时为她添菜,目光总落在她身上,看她小口进食,看她偶尔抬眼望向窗外街景。
窗外市井喧嚣隐约传来,衬得雅间内愈发安宁。
待她搁下筷子,漱口净手后,君凌霄才从怀中取出一物,执起她的手,轻轻放入她掌心。
那是沈姣姣曾经不要的那枚圆形玉佩,玉佩温润剔透,触手生温,上面雕着“天衡”二字,系着深青色的丝绦,编结精巧。
“天衡?”沈姣姣疑惑的看向君凌霄。
“朕的字,说来也巧,正是苏太傅当年所取……”他声音低沉,目光锁着她,“今日赠你。”
沈姣姣指尖微颤,抬眸看他。
他眼底深邃,眸中很清晰的映着她小小的身影。
“陛下,这太贵重……”话音未落,便被他打断。
“不过一枚玉佩。”他握着她的手,将玉佩轻轻合在她掌心,“姣姣,朕心悦你。”
沈姣姣眼眸颤了颤,不知所措的望向君凌霄,似乎没有想到对方会说出这句话。
“姣姣,朕好似……腻不了。”君凌霄将沈姣姣拥入怀中,他的薄唇贴在她的耳畔低语,“朕想,这便是心悦吧。”
说是心悦,其实他并不知何为心悦?他也未见过旁人心悦时该是什么模样。
于男女情事,君凌霄还只是一个牙牙学语的稚子,只是凭借着本能去触碰,去感知。
心悦二字还是他从君砚卿口中听到的,他从君砚卿口中理解的意思便是:与沈姣姣待在一处会心生欢愉,那便是心悦。
既然心悦她,自当说与她听。世间女子,大抵都爱听这样的话。
于是便有了此刻。
可方才,拥着她的一瞬,君凌霄却又触到了“心悦”另一层意味。
他想起了与她的那个,本就不会遵从的约定:待他腻了,便放她走。
放她走?绝无可能。
既是他亲手圈养的娇花,合该一生开在他的宫墙之内。
他想,这大约……也是心悦。
沈姣姣未曾言语,只静静伸出手,回抱住他。
在他看不见的角度,她唇角极淡地弯了弯:很好,一头冷情寡欲的兽,终是动了念,入了心。
也开始,在懂情了……
只是,这还远远不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