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沈涟漪将沈姣姣入宫的好处一一说与沈老夫人听。
待沈老夫人与曹氏离宫时,心中已有了决断。
不过是一个孙女罢了,与整个侯府的荣华相比,实在算不得什么。
至于儿子沈瑞锋如何想,她并不在意。
对这二房,沈老夫人本就不喜。
沈瑞锋虽是她亲生幼子,却自幼养在婆婆膝下,母子之间情分淡薄。
更让她不喜的是,这儿子的性子竟与婆婆那般相似,尤其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每每对视,便叫她心头生厌。
更何况当年,沈瑞锋执意违逆她心意,娶了苏明月过门。
那苏氏的气性,孤高清冷,简直比婆婆还要倨傲三分。
自那以后,她对二房更是疏远冷淡,难有亲近之念。
后来苏明月难产离世,沈瑞锋在朝堂上逐渐站稳脚跟,沈老夫人念及沈姣姣这个孙女或许还有些用处,明面上便也对她“宠爱有加”。
只是这一切,都在宋家出事后戛然而止。
在她看来,这个小孙女着实沾了些晦气。如今送进宫去也好,全当是报答侯府这些年对她的养育之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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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日后,景阳侯府,蘅芜苑。
晨光熹微,沈姣姣自睡梦中醒来。
她在两日前,便被沈老夫人唤回了景阳侯府,声称皇后娘娘有旨,不日将举办赏花宴,要邀她们入宫赏花。
沈姣姣自然没有什么意见,因着早就知晓她们的打算,回来的很是干脆。
接下的大戏,她可是期待了许久。
在配合自己这位女主堂姐的同时,还能和君凌霄调调情,何乐不为?
话说回来,十日不见,她还真有些想念她的“男主角”了呢~
“小姐,今日要梳个什么发髻?”怜心服侍沈姣姣更衣后问道。
沈姣姣望着镜中的自己,一袭荷花白交领襦裙,腰带、袖缘、交领处由红色天鹅绒做点缀,整个人看上去沉静雅韵。
外面披上了红色梅花绣纹毛绒斗篷,又给她平添了几分诱人的风情。
“梳个简单的垂云髻就好。”她淡淡道。
这个发髻简单,比较适合做一些“坏事”,对她和对他都很方便。
“是。”
主仆三人动作利落,不多时就上了马车。
沈老夫人与曹氏一改往日的疏离,极为热情的与沈姣姣共乘一车。
“四丫头,皇后娘娘近日身子不适,入宫后切记谨言慎行。”沈老夫人端坐在车厢的一侧,语气平淡,眼神中却透出浓浓的警告之意。
“祖母放心,姣姣明白。”
这时,曹氏忽然亲热地挽起沈姣姣的手臂,借着替她整理衣襟袖口的动作,指尖悄然掠过。
一股极淡、几不可察的药粉便沾染上了沈姣姣的裙裾和袖缘。
“是啊姣姣,你祖母说得对。”她笑容满面,“哎哟,你这身衣裳颜色真衬你。”
“来,伯母再帮你理理。”
沈姣姣垂眸,不动声色的将曹氏的动作看在眼里,心下觉得好笑。
这人下药的方式,可是一点都不知道变通,上次王府寿宴便是这般,只不过这次换成了曹氏亲自动手。
看样子,她们对今日之局,是志在必得了。
“多谢大伯母。”沈姣姣浅笑道,装作一副无知无觉的样子。
马车很快就抵达了宫门,她们一行人被沈涟漪的人领到了御花园。
沈涟漪把这里精心布置了一番。
虽然是早春,御花园的花却已经开了不少,抬眼望去,百花争艳,竞相绽放。
然而,再美的景致,也难掩席间暗流涌动。
皇后端坐主位,面色看上去还有些苍白。
德妃、娴妃、惠妃、淑妃等高位妃嫔依序而坐,言笑晏晏,彼此交换着眼神,都在疑惑皇后在打什么主意?
其他应邀而来的女眷,也是谨言慎行,生怕卷入这宫里是非中。
一时间,御花园内变得寂静无比。
直到内侍通传声传来。
“皇上驾到~”
“参见皇上。”
众人纷纷起身行礼。
君凌霄一身常服步入园中,神色淡漠,目光在人群中扫过,看似随意,却不着痕迹的落在了角落里的沈姣姣身上。
那抹红色的身影,很难不注意到,看着这般明艳的沈姣姣,他眸色沉了沉。
沈姣姣自然是察觉到了那道目光,那视线带着灼人的温度,仿佛穿透了衣料,让她的耳根有些微微发热。
君凌霄并未过多停留,很快移开视线,走向主位。
“都起来吧。”
得了皇上发话,众人才慢慢起身,坐了下来。
“皇上来了”沈涟漪含笑起身,将一碟糕点轻轻推近,“这是御膳房新做制的百花糕,正好应景,您尝尝看。”
君凌霄颌首,并未食用,只是淡声问道:“皇后身子可好些了?”
他回宫后虽去坤宁宫问候,却只看了沈涟漪一回。
沈涟漪原以为皇上在怪罪她没有护住皇嗣,此刻听到他问候,心中稍安,温声答道:“劳烦陛下挂心,臣妾好多了。”
“嗯。”
对于皇后落胎一事,君凌霄回到宫中便命人去彻查了。
他不在乎皇后如何,但后宫必须在他的掌控之下。
毕竟再过不久,他悉心照料的娇花就要入宫,作为主人当然要护着她一些。
当他看到调查的结果后,只是无声的冷笑了一下:他倒是没有想到,自己这后宫“人才倍出”,人人皆有不凡的手段。
皇上与皇后二人这般对答,落在不知情者眼中,倒显得二人很是和睦。
不免染让人感叹:皇后即便失子,圣眷犹在。
却不知,君凌霄与沈涟漪说话间,他的注意力始终若有若无地缠绕在沈姣姣身上。
两人的视线在空气中几度相接。
一个眸色深沉,仿佛藏着无声的牵引;一个眸中略显慌乱,睫毛轻颤,每次相接都匆匆移开,脸上染上了嫣红。
两个人在众目睽睽之下,似有若无的牵引着彼此,别有一番风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