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圣旨如期而至。
但对于景阳侯府的其他人来说,却宛若惊雷。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吏部尚书之女沈姣姣,淑慎性成,雍和粹纯,深得朕心,今册封为皇贵妃,赐居霁月殿,册封礼择吉日备典。”
“钦此!”
李宁海的声音尖细而悠长,在正厅回荡,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砸在人心上。
“臣女/微臣/臣妇接旨。”
沈姣姣、沈瑞锋还有侯府众人跪在地上纷纷叩头领旨谢恩。
待李宁海走后,大家神情各异。
沈姣姣面上沉静如水,心中却还是有一点点惊讶的。
皇贵妃……比她预想的贵妃之位还要高出一阶。
她不知该说是君凌霄大方呢?还是说这就是“真爱”的力量?
不管他是何用意,有一点可以确定的是:她耗时一年精心铺设的进宫之路,终于在这一刻变成了最耀眼的起点,地基打得很牢固,远超预期。
不得不说,沈瑞锋与沈姣姣不愧是父女,他此时神色同样非常平静,不见波澜。
早在几日前,礼部便隐晦地向他透露了风声,今日这旨意,不过是预料之中的结果。
他接过女儿手中的圣旨,动作慎重,不见狂喜,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沉稳。
相比之下,立在沈瑞锋父女俩身后的曹氏,脸色就差很多,可以说是惨白如纸。
她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几乎要掐出血来。
皇贵妃!仅次于皇后的位份!
她想说什么,嘴唇哆嗦着,却被身旁的沈老夫人一把攥住了手腕。
老夫人的指甲几乎掐进她的皮肉,力道之大,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
“老二,你早就知道?”她看向沈瑞锋,语气复杂道。
沈瑞锋将圣旨仔细收起,语气平淡:“儿子只是知道,姣姣迟早要进宫。”
“你……你们二房倒是打得好算盘!”曹氏挣脱不开老夫人的钳制,又急又怒,口不择言。
“闭嘴!”沈老夫人低声呵斥,目光锐利如刀,瞬间让曹氏噤若寒蝉。
她深吸一口气,再转向沈姣姣时,脸上已经带着慈爱与欣慰的笑容。
她上前一步,握住沈姣姣的手,轻轻拍了拍:“姣姣啊,我的好孙女,这是天大的荣耀,也是咱们侯府的福气。往后进了宫,与你大姐姐同在宫中,定要互相扶持,守望相助才是,你们可是亲姐妹。”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仿佛之前所有的冷淡与隔阂从未存在。
短短片刻,沈老夫人便已完成了立场的转换。
皇贵妃,位同副后!
沈氏一门竟出了两位位居高位的后宫主位,无论她们姐妹日后是和睦还是相争,只要她们姓沈,这份荣耀与可能带来的利益,最终都会惠及整个景阳侯府。
精明如她,自然懂得抓住一切机会。
沈姣姣任由老夫人握住她的手,温顺的垂下眼睫,眸中闪过一丝冷意。
这老夫人真的打得一把好算盘,如果不是算计到她头上,她还是挺佩服这人的厚脸皮的,那真叫一个能屈能伸。
“祖母说的是,姣姣铭记在心。”
厅中几人各有心思,却没注意到站在一旁沉默不语的景阳侯沈瑞承眸中的异样。
沈瑞承对外的形象一直都是没有什么建树,空有侯爵的“富贵闲人”。
当他见到沈老夫人转变态度之时,眸中掠过一闪而过的嘲讽:他的母亲自以为比谁都清醒,实际什么都看不清。
二房早就脱离了侯府的掌控,方才宣旨时,景阳侯府可是一点都未提及。
他那二弟,看来是早有打算了。
沈瑞承的目光又落在沈姣姣身上,这个侄女倒是让他刮目相看了,比他那个女儿要聪慧的多。
可惜啊……是二房的人。
与此同时,坤宁宫内。
被沈瑞承想到的女儿沈涟漪,手中拿着的茶盏“哐当”一声砸在了地上。
碎瓷四溅,滚烫的茶水泼湿了她华丽的裙摆,她却恍若未觉。
“霁月殿……皇贵妃……”她重复着这三个字,忽然低低笑起来,笑声却比哭还难听,“霁月殿……那可是连太后都进不去的地方!皇贵妃……好一个皇贵妃!”
“皇上!你好狠的心啊!”
册封皇贵妃这么大的事,她这个皇后却是现在才得知。
到此时此刻,沈涟漪都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自从那些妃嫔们进了宫,她与皇上之间便越走越远,明明不应该是这样的!
她可是皇后啊!难道重来一世,她仍然比不过沈姣姣吗?
沈姣姣!为什么你永远都这么幸福!老天何其不公!
“娘娘息怒!”殿内宫人跪了一地。
“滚!都滚出去。”沈涟漪甩了甩衣袖,将宫人都赶了出去。
……
不说坤宁宫是这样,其他妃嫔比之皇后也好不到哪里去。
有震惊的,有嫉妒的,亦有深思的,不管是哪一种心思,她们都知道一点。
那便是,皇上此举,无异于明晃晃地告诉所有人:沈姣姣,是不同的。
-
时间过的很快,一转眼便到了沈姣姣入宫的日子。
这日的盛京街头很是热闹,锣鼓喧天,红绸飞扬。
仪仗从景阳侯府一路铺陈至宫门,规制隆重得令人咋舌。
这并非寻常纳妃之礼,其排场礼仪,赫然是比照迎娶正妻的规格。
原以为这些已然是最大的恩宠,却不想更让人震惊的还在后面。
当抬着沈姣姣的凤舆,抵达至太和殿前时。
在众目睽睽之下,君凌霄居然亲自走到了凤舆前。
只见他伸出了手,一把握紧沈姣姣的手,引着她一步步踏上汉白玉阶。
两侧文武百官肃立,目光复杂地注视着他们,眼帘下翻涌着各自的小心思。
太和殿内,礼乐庄严。
君凌霄携沈姣姣立于御座前,接受百官朝贺。
“皇上万岁万万岁!”
“娘娘千岁千千岁!”
殿中群臣伏首,朝贺之声响彻殿宇。
沈姣姣望着阶下的人群,双眸深处闪烁着微小的光芒,那埋在最深处的野望也终于第一次在眼中浮现。
原来站在高处的滋味,是这样的。
真是美妙。
君凌霄忽然转头望向她,她也略有所感,眼波轻轻一转,方才的一切瞬间收回,只余一片清澈明净。
两人目光相接,彼此唇角扬起。
那笑容看起来十分默契,心思在某种意义上来说也同样“默契”的很。
皆都是为了自己那“步步沦陷的猎物”而笑。
新的棋盘已经开始。
沈姣姣期待已久。
男人的宠爱,她要了!男人的权力,她也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