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霁月殿内却灯火通明,殿内挂满了红绸,连窗棂上都贴着精巧的喜字,俨然一副新房的布置。
  沈姣姣此时已经换上了一身正红嫁衣,头顶盖着绣金鸳鸯的红盖头,端坐在铺着百子被的床榻边。
  可以说,寻常正妻该有的礼数,君凌霄一样不落地给了她。
  他曾说过要以最隆重的礼仪迎她入宫,如今看来,确确实实的做到了这一点。
  没有哪个女孩不想要一个完美难忘的婚礼,就算她是带着某些目的,也同样期盼一个风光圆满的大婚。
  她沈姣姣,值得最好的一切。
  “陛下。”
  宫人恭敬的声音自门外传来。
  接着,脚步声渐近。
  君凌霄换了一身暗红喜服走了进来,殿内烛火映在他身上,少了几分平日的冷峻,倒添了些许温润。
  他抬手轻挥,宫人们便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殿门轻轻掩上,只余满室寂静与摇曳的烛光。
  沈姣姣垂眸盯着盖头下有限的地面,听见那沉稳的脚步声不疾不徐地靠近,指尖无意识地轻轻蜷起,显出一副新嫁娘该有的紧张姿态。
  红烛还在燃烧。
  君凌霄手里拿起杆秤,停在了沈姣姣面前,他轻轻的挑起了那方绣着鸳鸯的红盖头。
  红绸滑落在地,烛光毫无遮挡地落在沈姣姣脸上。
  凤冠霞帔,珠玉生辉,穿着嫁衣的沈姣姣比任何时候都要耀眼。
  君凌霄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眼神温柔的都要掐出水来。
  “今日这一切,”他开口,声音低沉又柔和,“姣姣可还满意?”
  沈姣姣眼波微动,唇边绽开一抹弧度,微微颌首:“我……臣妾……很欢喜。”
  自己做得一切被人肯定,君凌霄嘴角不自觉上扬。
  他微微俯身,指尖拂过她颊边一缕碎发,“欢喜便好。”
  话音落下,他又转身从案上取过早已备好的合卺酒。
  沈姣姣乖巧的接过酒杯,两人手臂交绕,距离倏然拉近,近的她能看清他眼中自己的倒影。
  酒香淡淡萦绕在鼻尖,他的气息近在咫尺。
  她有些慌乱的垂下眼睫,就着他的手,慢慢饮尽杯中酒。
  君凌霄也同时饮下,动作缓慢而专注,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她的脸。
  待沈姣姣饮尽杯中酒,她忽然被抱起,手中的酒杯猛得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陛下……”
  等沈姣姣反应过来时,她人已经坐在了他的怀里。
  君凌霄轻笑一声,笨拙取下她头上的发饰,青丝瞬间如瀑布一般散开。
  不知不觉间,她被轻轻放在锦被之上,他撑在她的上方,眸色幽深。
  “姣姣,”他低声唤着,指尖抚过她的眉眼,沿着鼻梁,最后停在她唇畔,“春宵苦短……如今也该向朕的皇贵妃,讨要属于朕的报酬了……”
  “报酬”两个子被他咬的很重。
  一名合格的猎人,可不会让自己吃亏。
  他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更好的享用自己的猎物。今日所做的一切,亦是如此。
  话一落下,君凌霄便覆上了她的唇。
  这个吻很轻柔,却带着清晰的占有意味,让人无处可逃。
  红帐不知何时已被放下,隔绝外间大半烛火,只有朦胧的光晕透了进来。
  沈姣姣的嫁衣被一层一层的褪去,她的肌肤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随即被更灼热的体温覆盖、包裹。
  “唔……”
  她闭上了眼睛,感受着他少有的“温柔”,听着他逐渐沉重的呼吸,指尖陷入他背后的衣料内。
  长夜漫漫,红烛渐短。
  殿外月色清明,殿内春意正浓。
  所有声音最终都融进了这一片灼热的夜色里,只剩下最原始的纠缠。
  -
  次日清晨,晨光透过窗棂,洒下一层金色的薄纱。
  沈姣姣悠悠转醒,身侧已然空荡。
  怜心与怜茵听到动静后,连忙走了进来伺候她梳洗更衣。
  这次进宫她只带了她们两个丫鬟与凌嬷嬷,虽然她的位份已经不限制陪嫁丫鬟的数额,但沈姣姣并未多加人。
  在她看来,人数再多也不如质量,现在这样就刚刚好。
  “走吧,凌嬷嬷与怜心随本宫一起去坤宁宫请安。”收拾妥当后,沈姣姣开口道。
  “是,娘娘。”
  等沈姣姣坐着轿撵来到坤宁宫时,六宫妃嫔都已经到的差不多了。
  大家按品阶坐在大殿内,等待着皇后。
  见到沈姣姣入内,众人纷纷欠身行礼:“给皇贵妃娘娘请安。”
  “妹妹们请起。”
  沈姣姣步履从容,直至左首上座。
  她身着胭脂红金繁绣宫装,发髻高绾,头上戴着君凌霄送的那支金铃桃花簪,金铃随着她的走动发出清脆的响声,衬得她她整个人看上去极为灵动娇俏。
  但这样的她,在一众比她大的嫔妃中,却一点都不怯场,气场强大,威仪自生,半分不输旁人。
  辰时,皇后沈涟漪自内殿而出,端坐于凤座之上。
  她一身明黄凤袍,头戴九尾凤冠,妆容精致得无懈可击。
  面上带着一贯的温婉笑意,目光平和地扫过下方诸人,最终在沈姣姣身上停留了一瞬。
  那目光极为平静,没有一丝波澜,就像是看一个寻常的嫔妃一样。
  沈姣姣坐在下首,唇边噙着一丝浅笑。
  她一点都不意外沈涟漪今日的平静,若是到了如今沈涟漪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那她这个“女主”可就太无用了。
  “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金安。”众人齐齐下拜,声音整齐划一。
  “平身。”沈涟漪的声音依旧柔和,甚至比往日更添了几分庄重,“妹妹们坐下吧。”
  众人纷纷落座,殿内一时间只听见衣料窸窣与茶盏轻碰的声音。
  “昨日皇贵妃初入宫,一切可还习惯?”沈涟漪端起茶盏,轻轻拨弄着浮叶,语气如同闲话家常。
  沈姣姣起身,微微欠身:“回皇后娘娘,霁月殿一应周全,臣妾甚为习惯,谢娘娘关怀。”
  “习惯便好。”沈涟漪颔首,目光转向众人,“皇贵妃初入宫闱,日后便是姐妹,众位妹妹们可要和睦相处,尽心侍奉皇上,为皇家开枝散叶,方是正理。”
  “皇后娘娘说的是。”众妃嫔应声道。
  今日的请安就在这样一种近乎诡异的平和气氛中结束了。
  皇后循例赏赐了沈姣姣一些锦缎首饰,便让众人散了。
  从头到尾,未有一句刁难和失态。
  而娴妃、淑妃等四位主位妃嫔,或因忌惮君凌霄对沈姣姣的盛宠,或因窥见皇后今日异常之态,竟皆分外安分,未曾多言。
  直至步出坤宁宫,一些低位嫔妃仍有些恍惚,这一日的晨省,竟就这般“风平浪静”地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