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有时候风平浪静的表象之下,往往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前兆。
  这边沈姣姣出了坤宁宫后,又去了慈宁宫向太后请安。
  太后对她入宫一事本就乐见其成,并没有为难她。而沈姣姣若是想要让人喜欢她,也是十分容易的事。
  此刻慈宁宫内,暖意融融,笑语晏晏。
  才一会儿功夫没到,太后娘娘便被她逗得频频展颜,气氛十分融洽。
  与此同时,在远离各主宫殿的尚宫局一处,一间存放陈旧杂物的僻静厢房内,一场交易正在进行中。
  “吱呀。”
  破旧的房门被轻轻推开,一个穿着低等宫人青色衣裙的身影迅速闪入。
  来人是个面孔生嫩的小宫女,虽是十五六岁的模样,却十分老练,整个人看上去沉静非常。
  厢房内光线昏暗,尘土气息浓重。
  角落里,一个穿着褐色宫装、面容平凡无奇的中年嬷嬷早已等候多时。
  “东西带来了吗?”小宫女率先开口,语气淡淡道。
  那嬷嬷没有说话,只从怀里掏出一个只有指甲盖大小的纸包和一个荷包递了过去。
  小宫女迅速接过,塞进自己袖子里。
  嬷嬷见她放好后,开口道:“你妹妹的药钱都在荷包里。记住,今天你没见过我,若是走漏半点风声……”
  说到这里,她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其话里的意思不言而喻。
  小宫女神色终于有了变化,微微点头:“奴奴婢明白!奴婢什么都不知道!”
  “去吧,从后头小角门出去,小心别让人看见。”
  得了嬷嬷的话,小宫女不敢再多停留一秒,躬着身子离开了。
  那嬷嬷又在原地站了片刻,侧耳倾听外面动静,确定无人后,才低着头,快步从另一方向离开,混入了往来宫人之中,转眼便不见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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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说回沈姣姣这里,她在慈宁宫陪着太后说了好一会儿话,直至太后面露倦色,方才告退回到了霁月殿。
  此刻,她端坐于正殿主位之上,对着怜心吩咐道:“将霁月殿所有宫人、全部召至殿前。”
  “是,娘娘。”怜心领命,快步而去。
  不多时,霁月殿当值的太监、宫女等二十余人,全部跪在了殿前空旷的院子里。
  每个人都低垂着头,屏息凝神,忐忑不安的等着主子发话。
  霁月殿因为君凌霄不让外人入内的原因,原本常驻在此的宫人本就不多。仅仅只有六人负责日常看守打扫。
  沈姣姣入主霁月殿的旨意传开后,内务府这才补齐了人手。
  这些安排虽由李宁海亲自过目,但也难保没有被其他人趁机安插耳目。
  故此,这些人还是必须要敲打一番。
  沈姣姣扶着怜心的手,缓缓走至殿前廊下。
  她并未立刻开口说话,目光锐利地扫过下面每一张面孔,将那些或恭敬、或好奇、或不安、或隐藏着别样心思的神情尽收眼底。
  良久,她才开口,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本宫昨日入主霁月殿,蒙皇上恩典,皇后娘娘与太后娘娘关怀,一应事务皆由尔等操持布置,诸位辛苦了。”
  众人连忙伏低身子,连连称道:“奴才/奴婢不敢,此乃分内之事。”
  沈姣姣微微颌首,忽而话锋一转:“然,无规矩不成方圆。”
  “霁月殿既是皇上昔年居所,如今由本宫掌管,更当时时谨严,事事妥帖,方不负圣恩,不惹非议。”
  她顿了顿,继续道:“从今儿开始,霁月殿继续由凌嬷嬷总理事务,怜心从旁协助、怜茵与浅云专司贴身伺候本宫。”
  对于这样的安排,沈姣姣自然有自己的考量。怜心协助凌嬷嬷,既可以跟着她多学一点,也能与其形成微妙的制衡。
  怜茵性子更为单纯,擅长医术贴身伺候最为合适。
  至于浅云本是霁月殿掌事宫女,当初她被囚于此处时,发现这人行事极为妥帖,若能收服忠心于她,不失为一把好用的助力。
  她的目光再次掠过众人:“殿中一应差事分派、规矩奖惩,日后皆由凌嬷嬷依照宫规与本宫心意统管。尔等各司其职,忠心用事,安分守己,本宫自然不吝赏赐,视如臂膀。”
  话音落下,她看了一眼凌嬷嬷。
  凌嬷嬷会意,上前一步,扬声道:“皇贵妃娘娘仁厚,特赏霁月殿上下所有宫人,本月月例加倍,以为犒劳。”
  底下宫人闻言,面上皆露出喜色,叩头谢恩:“谢皇贵妃娘娘恩典!”
  “但是,”凌嬷嬷声音陡然转厉,目光如电扫过众人,“若有那等吃里扒外、心思不正、怠惰疏忽、乃至勾结外殿、传递是非者……”
  她拖长了语调,每一个字都砸在人心上,“一经查明,无论何人,无论缘由,一律按宫规严惩不贷,绝不容情!届时,可莫怪娘娘与老奴,未曾事先言明!”
  沈姣姣与凌嬷嬷两相配合,可以说是恩威并施,不管这些人中有无异心,这该说的话也说了,若是有人敢吃里扒外,那就别怪她心狠手辣。
  “都起来吧,记住本宫的话,也记住凌嬷嬷的话,霁月殿好,尔等便好,散了吧。”
  “谨遵娘娘教诲!”众人再次行礼,这才小心起身,垂首依次退下。
  经过这一番敲打,霁月殿众人也都略微了解了这位皇贵妃娘娘的性子。
  一些人心中那点可能的浮动心思,都被暂且压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