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继续进行,仿佛方才那场小小的风波从未发生过一样。
不过,这都只是表面上的平静而已。
方才还被太后认为变得沉稳的沈涟漪,终于忍到了极限。她看向沈姣姣时,那眸中的杀意几乎要收不住。
君凌霄察觉到那道视线,转头望向她。
那一瞬,他的目光落在沈涟漪身上,一双眼睛里冷得如同凛冽的寒风,没有一丝温度,只有沉沉的警告之意。
沈涟漪从未见过他这样的眼神,她当即愣住了,正要说些什么,君凌霄便将目光收了回去,快得让她觉得这一切都是一场错觉。
当然,除了皇后,其他妃嫔的神色也是各有不同。
她们有的脸色铁青,有的强颜欢笑,有的则是低头饮酒,掩饰自己那微微发颤的手。
淑妃则与旁人不同,唇边的笑意更深了些。
她拈起一块糕点放入口中,慢条斯理的嚼着,忽而对坐在一旁的惠妃开口:“惠妃妹妹,对这一奇观做何感想?”
“端午佳节,天降祥瑞,本宫自然欢喜。”惠妃放下手里的酒杯,淡淡道。
淑妃微微颔首,不再言语。
又过了良久,宴会终于散了。
殿上发生的一切,像是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皇宫上下。
有人说,这是上天降下的吉兆,预示着皇贵妃娘娘是有福之人。
有人说,这是大临国运昌隆的征兆,是天佑大周。
也有人说,这是皇贵妃娘娘自己弄出来的把戏,为的就是在宴会上出风头。
但不管怎么说,今日之后,沈姣姣的名声,只怕是又要更上一层楼了。
君凌霄从头到尾都没有多问一句,只是当着众人的面,给了沈姣姣一轮又一轮的赏赐。
然而到了晚上,出乎众人的意料,君凌霄并未去霁月殿,而是去了坤宁宫。
提前得到君凌霄要来坤宁宫的消息时,沈涟漪欣喜若狂。
她拉着夏莺说道:“本宫就知道……陛下心里是有本宫的!本宫才是能陪他走到最后的人……夏莺,快给本宫梳妆……”
“是,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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坤宁宫的人都在等着圣上来临,与此同时,霁月殿。
沈姣姣刚刚换下身上的宫装,得知君凌霄要去坤宁宫的消息时,眸中的“痛色”信手拈来,随后立马便恢复了平静。
怜茵捧着她那件渐变色宫装,小心翼翼的唤了一声:“娘娘……”
沈姣姣摆了摆手,淡淡道:“本宫没事,这衣裙收起来吧。”
怜茵应声,拿着衣裙退了出去。
凌嬷嬷端了茶进来,见沈姣姣神色如常,松了一口气。
她就怕主子沉溺于皇上这半个月的宠幸当中,适应不了真正的后宫。
如今,这后宫的残酷,才刚刚开始。
“娘娘,今日之事……您对背后之人有头绪了吗?”凌嬷嬷故意转移话题说道。
沈姣姣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语气平静:“嬷嬷觉得是谁?”
“老奴认为是四妃当中的一位。”
皇后可以率先排除,就算她再蠢也不会将妖妃的帽子扣在主子身上,毕竟她们都出自景阳侯府,一荣俱荣,她再如何都不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沈姣姣放下茶盏,唇边浮起一丝淡笑:“本宫与嬷嬷所想一致。”
更甚至,她已经知道那个人是谁了。
既然有人送上了大礼,她亦会礼尚往来。
她顿了顿,目光落向殿门方向。
殿门外,小杏正在掌灯,身影单薄,看上去与往常无异。
凌嬷嬷顺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沉默片刻,轻声道:“娘娘打算如何处置?”
沈姣姣端起茶盏,没有立刻回答。
殿中一时寂静,只有茶水轻轻晃动的声音。
良久,她才缓缓开口:“不急。她不过是一枚棋子,真正的下棋之人,还没露面呢。”
“是。”看来娘娘已经知道背后之人是谁了,凌嬷嬷心头一凛,却不敢多问。
用过晚膳后,沈姣姣照常沐浴,沐浴后便躺在床榻上睡了过去。
对于君凌霄在坤宁就寝的事,仿佛跟个没事人一样。
她确实不在意,但心里还是有些膈应和嫌弃。
只不过为了维持自己的人设,在进入寝殿睡觉之前,她还特意在院中那移植过来的桃花下“伤感”了一下,就是为了让守在殿外的暗卫看到。
演过这一出后,她这才回到寝殿内入睡。
而此时坤宁宫的寝殿中,根本就没有所有人以为的旖旎,只有沈涟漪一个人的沉沦。
寝殿中熟悉的香味弥漫在空气中,君凌霄站在床榻前居高临下的望着沉浸在幻觉中沈涟漪,见她深陷其中,便离开了坤宁宫的寝殿内。
李宁海依旧在殿外伺候着,而君凌霄却在屋檐上跳跃,很快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