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霁月殿中一片寂静。
月光洒在地上，像是铺开了一层银白的霜。
寝殿内，只燃着一盏小小的宫灯，暗黄的光晕映着薄薄的纱幔，随着夜风摇摆。
沈姣姣躺在床榻上，呼吸均匀，已然沉沉睡去。
一个高大的身影就这么堂而皇之的步入寝殿内，守夜的浅云一见到来人，便在他的手势下悄然退去。
来人缓缓的走进帷幔之间……
不知过了多久，沈姣姣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喘不过气来。
睡梦中的她，不由的皱起了眉头。她下意识的想翻身，却动弹不得，像是被什么压住了一样。
那重量越来越沉，越来越重，她猛得睁开了双眼，一双幽深的眸子，正牢牢得注视着她。
这双眼睛的主人，整个人压在她身上，将她禁锢在自己与床榻之间。
“……陛下？”
沈姣姣的声音带着睡醒的沙哑，眸中满是不可思议。
这可不是演出来的，她确实没想到大半夜的，君凌霄会来到霁月殿。
当然，专业演员随时都能演，就在下一秒，她便进入了演习状态。
她眨了眨眼睛，像是在确认眼前人是否真实。
君凌霄没有说话，只是垂眸看着她。
“姣姣，看够了吗？”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声音带着夜间特有的暗哑。
说话间，他执起她的一只手，顺着自己的脸颊自上而下的抚摸着。
从眉骨到鼻梁再到唇角，像是在带着她描摹自己的轮廓。
指尖停在了他的唇边，他轻轻咬了一下她的指腹。
沈姣姣指尖一颤，像是被什么烫到了一样。
“在姣姣面前的就是朕……”他低低地说，眸中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沈姣姣的心跳漏了一拍，她定了定神，试探的问：“陛下怎么不在坤宁宫？”
君凌霄依旧没有回答，只是微微抬首，静静的看向她。
他松开了她的手，目光从她眉眼滑过，落在她微微颤抖的眼睫上，又移向她因为微张的唇瓣，才缓缓开口：“姣姣觉得呢？”
沈姣姣像是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微微偏过头。
下一瞬，他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脸颊轻轻掰了回来。
此时，一股淡淡的香气自君凌霄衣间飘到了沈姣姣的鼻息。
那香气有点熟悉，却想不起在哪闻过，但可以肯定这绝对不是龙涎香。
想到这有可能是沈涟漪身上的香味，她当即反应过来，开始自己的即兴表演。
只听见“啪”的一声，君凌霄的手便被沈姣姣挥开，手劲可以说是非常大，带着毫不掩饰的恼意与抗拒。
当然，这样还不行，她的黑眸里还配合着泛了红，里面盛满了泪水，亦有着诸多情绪。
委屈、恼怒、还带着一丝嫌弃……一一从她眸中划过。
“什么味道？难闻死了……”沈姣姣哑着嗓子开口，“你别碰我。”
她偏过头不再看他，呼吸急促而紊乱，眸中又闪过一丝害怕，像是知道方才举动不妥而产生的后怕。
君凌霄在手被她拍过后，先是微微一怔，随即怒火中烧。
他本想给这朵小桃花一个教训，却在看到沈姣姣那后怕的眼神后，倏然平静了下来。
望着她那泛红的眼尾，微微颤抖的唇，他嗤笑了一声：“怎么？害怕了？”
他伸出手捏住她的下巴，却见沈姣姣的眼泪流了下来，滴在他的手背上。
她并未出声，只是眼睛直直的盯着君凌霄，好像在说：我现在哭了，你能拿我怎么样？
看着这样的她，他心中一软，心下有些好笑：小桃花，果真是被他宠坏了，这小脾气，倒是比他这个主人还要大。
想到白日太和殿上的蝴蝶，他眼睛微微眯起，忽然突兀的转了话题：“今日在宴上，那群蝴蝶是姣姣做的手脚？”
沈姣姣那流着眼泪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她眨了眨眼睛：“陛下说什么？我没听懂。”
“不懂？”
君凌霄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他松开她下巴，指尖沿着她脸颊缓缓滑过，最后落在她耳尖捻了捻。
“那朕换个说法，那件衣裙是你做了手脚？”
沈姣姣身子一僵，她抿了抿唇，索性不再掩饰：“是我做的又如何？臣妾只不过是“化险为夷”而已。”
“陛下，是你将我拉入这深宫之中，这后宫是手段，你最清楚不是吗？今日的一切，我都是自保而已！”
她越说越激动，声音也越来越大，似乎要透过自己的声音来表达自己的委屈和不甘。
君凌霄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目光变得很深，让人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沈姣姣这会胆子似乎是已经放大了，就这么与他对视。
良久，君凌霄忽然开口，“很好。”他的声音低低的，听不出喜怒，“姣姣的胆子，越发大了。”
沈姣姣听了微微抬起下巴，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字道：“陛下宠的。”
这话说得理直气壮，带着几分赌气似的倔强。
君凌霄看着她这副模样，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含着满满的纵容。
他正要说什么，却见沈姣姣忽然微微抬首，朝他凑近了几分。
两人的距离本就很近，她这一动，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鼻尖。
月光下，她的唇瓣轻轻擦过他的唇。
沈姣姣下意识想要退开，却被君凌霄扣住了后颈。
“姣姣方才说什么？”他低声道，声音沙哑得厉害，“朕宠的？”
沈姣姣的心跳开始加快，她咬着唇，点点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嗯。”
君凌霄看着这样的她，忽然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那朕告诉你，”他一字一字道，声音低沉而清晰，“朕宠出来的小桃花，可以在后宫做任何事。”
沈姣姣猛地抬起眼，眸中满是震惊。
他却不再给她思考的时间，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带着一如既往的霸道和占有欲。
沈姣姣闭上眼睛，双手攀上他的肩，任由自己沉溺其中。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微微退开一些。
两人的呼吸都有些乱。
他看着她，眸色深得像是化不开的墨。
“姣姣”他低声道，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朕没碰她……”
沈姣姣眼神一片空茫：“嗯？”
不待她反应过来，君凌霄再次吻住她。
……
这一夜，还很长。
月光静静地洒落，为这一室的旖旎镀上一层银白的光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