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不大,却像是在平静的水面上投了一颗石子,激起层层涟漪。
“若是我不入宫,此刻一定在绿萝山庄里逗着猫,晒着太阳,有父亲还有阿弟伴在左右……”
她说着眼中满是向往之意,而后眸子里像是被铺了一层寒冰:“可现在呢?”
“我入了这座皇城,每日都要与那些女人周旋,在这四方天地里,演着一出又一出的戏,我不该怨吗?”
“我外祖为我求来的自由,陛下几句话就可以不作数了,我为何不怨?”
沈姣姣并没有歇斯底里的哭喊,相反的,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却比任何声音还要有份量。
每一个字,都重重的砸在君凌霄的心头。
可纵使是这样,这般鲜活的沈姣姣依旧让他挪不开眼睛。
这朵带着浓厚色彩的小桃花,他如何能放过?
君凌霄沉默着,他望着她,目光幽深的像一口深井。
他的手还捏着她的下巴,就这么看着怀中的小人儿,看着她眼眶里噙着不肯落下的泪水,看着她绷紧身子与他针锋相对的模样。
倏然间,他笑了。
沈姣姣看见这笑,心头一凛,当下便知这人的病娇属性又被她激了出来。
“姣姣说的对,你确实该怨。”他的声音低低的,如同蛇信子在她耳边,轻轻的却又让人毛骨悚然。
“是朕让你进了宫,也是朕将你拉入这翻天地……可是你就是入了朕的眼,怎么办呢?姣姣?”
他轻吻了一下她的脸颊,拇指轻轻的摩挲着她的下巴,那动作温柔中又带着一股子诡异。
“朕看上东西不多,姣姣是其一。你既然撞进了朕的眼中,就只能是朕的人。”
唇贴在她的耳垂,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脖颈。
“朕在哪里,姣姣就在那里,朕若是在地狱,那姣姣也只能在地狱~”
沈姣姣眼睫微颤,她挣了挣想起身,却被君凌霄牢牢的扣住了腰。
“你怨也好,恨也罢。”君凌霄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一种病态的执着,“朕都不在乎。”
“姣姣,你已经逃不掉了。”他的唇角漾开一抹笑意,这笑带着一种恐怖的偏执。
沈姣姣浑身一颤,此刻的她一点都不敢去想其他,只能默默的流泪。
在这种情况下,不做任何“表演”,才是真正好的演技。
毕竟眼前这头猛兽太过敏锐,稍有不慎就会露出破绽。
最后,这场对话以君凌霄的强势收尾。
沈姣姣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睡过去的,她只记得他像疯了一样占有她,仿佛将她拆吃入腹都还不能满足。
她越是挣扎,他吻得就更深。
“姣姣,你是朕的。”
君凌霄一遍一遍地在她耳边念着,似乎要念进她的心底。
沈姣姣那双桃花眼里,沾满了露水,她眼睛始终睁着,望着头顶的床幔,目光空洞得像是没有灵魂的躯壳。
君凌霄见她这副模样,便想起了她囚在霁月殿时的样子。
他不满皱了皱眉头,狠狠的咬住了她的唇,血丝慢慢渗了出来。
沈姣姣的眼眸终于抖动了一下,随后又望向床幔。
“姣姣在看什么?”
君凌霄没想过她会回应他。
可沈姣姣却收回了目光,落在他脸上。
那目光很平静,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我在看这逃不出去的牢笼。”
君凌霄的动作微微一僵。
“牢?”他俯下身,轻轻含去她唇上的血迹,“那就陪朕一起在这牢里过一辈子。”
说罢,他便再次覆了上来。
这一次,他的动作比方才更狠。
但沈姣姣却感觉到,他抱着她的手,在微微发颤。
她眼睛极快的闪过一丝兴味。
这次,君凌霄被她刺激不清。
不过今日确实很“刺激”。
上半场他们还温柔绻缱,下半场却又争锋相对、来了一场结结实实的强制爱,莫说是君凌霄了,就是沈姣姣自己也觉得“刺激”的不行。
这样才好,这样他便不会忘记今日的一切。
今日之后,他们之间的这根刺会扎得更深。
而有些刺扎得越深,也就说明爱得越深。
她可以感受到,她的猎物正在步步沦陷。
君凌霄的唇再度覆上她的唇,沈姣姣慢慢的闭上了眼睛,像是在服软,渐渐地开始回应。
寝殿内,喘息声又一次响起,帷幔轻轻拂动,两道朦胧的身影在这旖旎中难舍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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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之后,霁月殿与乾清宫都陷入了极为诡异的气氛中,就像是一潭死水一样,似乎一下子就失了鲜活的气息。
君凌霄除了照例“临幸”其他妃嫔,其余的时间都会来霁月殿。
他来的时候,沈姣姣似乎没有什么不同,该行礼行礼,该侍寝侍寝,比往日还要乖巧。
只是那双桃花眼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亮光,而是带着一种客气的疏离。
君凌霄起初并没有放在心上,可随着时间的推移,一日、两日、三日……半个月过去了,沈姣姣依旧如此。
他才意识到,自己的小桃花在和他闹脾气。
这日,乾清宫的气氛越发紧绷,不止李宁海提心吊胆,就连隐在暗处的暗卫们也纷纷调整了自己的气息,生怕会触到陛下霉头。
毕竟这些时日,皇上因为霁月殿的那位,脾气可是越发不好。
君凌霄端坐在书案前批着奏折,那眉宇始终没有舒展过。
一想到这些日子沈姣姣那与他疏离的模样,他心中便烧起一团无名火。
视线落在沈瑞锋的奏折上,他眸中忽而一闪。
“李宁海。”他搁下朱笔,“传沈大人入宫……”
“嗻。”李宁海连忙上前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