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宫。
  秋日的阳光斜斜洒落,在地砖上留下点点光斑。
  君凌霄倚在御案后,漫不经心的听着李宁海的禀报着慈宁宫的事。
  当说到柳贵人与刘太医私通一事,乃是有人诬陷时,他特意顿了顿,抬眼用余光看了君凌霄一眼。
  只见对方面上没什么表情,就淡淡“嗯”了一声,丝毫不在意有人拿着私通一事做文章。
  君凌霄对柳烟然确实不在意。
  无论是惠妃也好,柳贵人也罢,都不过是这后宫中的一枚棋子。
  能用则用,不能用便弃,仅此而已。
  莫说是柳烟然,而是后宫中所有的妃嫔都是如此。
  留她一命,已是看在她父亲柳淮序的面上。
  柳淮序是他一手扶起来的御史大夫,如今还有用处。若是柳烟然经此一遭仍看不清自己的位置,他也不会手软。
  李宁海察言观色,知道皇上无意再谈此事,便识趣地住了口。
  待他退下后,暗一无声无息地跪在御案前。
  “陛下。”
  他低着头,声音压得极低,“南疆有异动。”
  君凌霄似乎早有预料,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哦?朕那位好“舅舅”,终于是动了。”
  他语气听不出喜怒,却让暗一头垂得更低。
  “派人盯着,切勿打草惊蛇。朕倒要看看,他还能翻出什么浪来。”
  “是。”
  暗一应下,却没有立刻退下。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君凌霄察觉到了,抬眼看他:“还有事?”
  “回陛下,”暗一抬起头,“似乎还有一股势力在查镇国侯。”
  “嗯?”君凌霄眉梢微挑。
  “那股势力背后的主人是皇贵妃的弟弟,沈逸轩。”
  老实说,暗一查到沈逸轩时,还挺吃惊的。
  据他所知,皇贵妃这个弟弟才十三岁,这么小的年纪手中却掌控着一股势力,不愧是苏太傅教导出来的人。
  再等几年,此子必成大器。
  不过,到底还是年纪尚小,不懂藏拙,让他们的人发现了。
  不知陛下会作何感想?
  君凌霄先是一怔,随即低低笑出了声。
  “呵~竟是他?有意思。”
  想到沈逸轩那日与沈姣姣说的话,他便知道这个小子可不像他表面伪装的那般乖巧。
  这小子,倒有几分他从前的影子,是个桀骜不驯的狼崽子。
  君凌霄眸中划过几分兴味,他向后靠进椅背,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叩着扶手。
  “朕上次让你们对他查探一番,可有结果?”
  “回陛下。”暗一沉声道,“沈逸轩此人,年纪虽小,心机却颇深。”
  “前些日子,宋家的宋景然,便是被他派人废的。”
  君凌霄叩击扶手的动作停了下来。
  “宋景然?”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正是。宋景然如今双腿俱废,这辈子怕是站不起来了。沈老夫人得知此事后,当场晕了过去,至今还卧病在床。”
  暗一话音落下,君凌霄唇角的笑意比方才更深,一直蔓延到眼底。
  “不错。”
  “这个小子,够狠。”他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倒是比他父亲还要雷厉风行。”
  关于宋景然,自宋府的爵位被他收走后,他便没有在关注。
  于君凌霄而言,只是一个不起眼的蝼蚁,还不值得他去关注。
  当然,更重要的原因是,那时的他对沈姣姣并未动情,收回宋家爵位对那时的他来说,已经是为她出了头,自然不会再多做什么。
  不过,到了现在,很多事都已经不一样了……
  君凌霄本想等他腾出手来,再来收拾宋景探还有瑞王府的君云锡。
  如今看来,沈逸轩已经提前动手了。
  这个狼崽子,是在向他挑衅。
  那日宫中的话,便是在故意说与他听。
  而宋景然一事,想来也是那个小子有意露出马脚,让暗一他们得知。
  他甚至是在明恍恍的告诉他:他的姐姐,有他出头。
  还真是个既聪明又“嚣张”的小子。
  暗一跪在后方,不敢接话。
  “继续盯着。”君凌霄又开口,“他想查镇国侯,让他查便是,朕想应该是为了景阳侯送庶女为妾一事。”
  “你让人去镇国侯府告诉她,莫要让人发现她的任何异常之处。朕答应她的事,朕会做到,但前提是她要让朕看到她的价值。”
  “是。”
  暗一应声,身形一闪,消失在黑暗中。
  殿中重归寂静。
  君凌霄重新拿起那份奏折,目光却落在别处。
  沈逸轩……
  他再次念出这个名字,唇边的笑意多了几分深意。
  小桃花的这个弟弟,若是能用,倒是个难得的人才。
  若是不能用……
  他收回思绪,继续批阅奏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