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霁月殿笼罩在一片黑暗之下。
君凌霄这几日朝务繁忙,已经连着三晚歇在了乾清宫。
这倒是让沈姣姣舒服了几晚,可以安稳的睡个好觉。
此时的她,手中捻着一枚黑棋,正与怜心对弈。
“娘娘,那丫头已经回来了。”怜茵立在一旁禀报着小杏的事。
沈姣姣手中那枚黑子落下,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
终于动了。
从发现小杏后,她就让人把这丫头查了个底朝天。
不得不说,她太祖母留在宫中的人,确实好使。这后宫中被他们布成了一个四通八达的联系网,为她提供了许多便利。
当然,这些人,她没打算常用。
若是一般的消息,有凌嬷嬷和浅云去打探就够了。
而一些比较隐秘的消息,她便会让怜心或是怜茵去联系太祖母留下来的人。
她留了小杏这么久,就是想要将这枚棋子发挥出她最大的价值。
如今,时机终于到了。
从小杏再次行动的那一刻起,她准备了这么久的大戏也正式拉开了序幕。
“不出本宫所料的话,这丫头接下来便会想办法亲近你们,再这之后的戏,你们可得好好演。”
沈姣姣将一颗白子拈起,丢进了棋盒中。她语气看似随意,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威压。
怜心与怜茵自是听出了其中“只许成功,不许失败”的警告,齐齐欠身行礼:“是,娘娘放心。”
接下来的日子里,小杏正如沈姣姣所说,频繁在怜茵跟前凑。
这丫头也是个有眼色的,相比其他人,怜茵确实会单纯一点,也更容易套话。
怜茵呢,对小杏的殷勤来者不拒。
早在进宫之前,她就被沈姣姣提点过了。
她确实单纯,却并不愚蠢。
一个在医术方面有天赋的人,本就是聪明的人,她只是不爱玩心眼,不代表她不会。
这次的演技,她演的还不赖。
这些天,假意与小杏子亲近起来,旁敲侧击中也知道了对方对避孕药丸感兴趣。
可以说,正中沈姣姣下怀。
故此,有一日,怜茵故意换了身宽松的衣裙,袖口比平日大了几分。
她去小杏屋子里找她说话,临走时起身的动作大了一些,袖中的小瓷瓶便“不小心”滚落在床铺里头。
怜茵只顾着说话,压根就没注意到,她站起身,拍了拍衣裙转身离去。
小杏看着她走远,这才将门关上,而后连忙将那瓷瓶贴身藏好,悄悄的送了出去。
又过了两日,这个小瓷瓶几经辗转,终于落到了一个人手上。
那个人便是淑妃。
她坐在寝殿,把玩着这个小瓷瓶,从里面倒出一颗药丸放到手上,唇角弯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去请徐太医过来。”淑妃轻声吩咐,“就说本宫身子不适,让他来请个脉。”
徐太医本就是淑妃的人,所以她并不担心会泄露什么。
徐太医来的很快。
淑妃没有说什么废话,直接将瓷瓶的药丸交给他查验。
“娘娘,这药……”徐太医脸色微变,凑近她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淑妃听着,笑意越来越深。
“本宫知道了,你退下吧。”
待徐太医走后,淑妃坐在窗前,眸中有一道幽光闪过。
这消息,可真是……有意思。
老实说,她并不讨厌沈姣姣。若不是她们同在后宫,她想,她是会与对方做朋友的。
但,谁让她们都入了宫,而那个位置只有一个。
以如今后宫中的形势,沈涟漪根本不足为惧,真正让人忌惮的只有沈姣姣。
要是她再不做些什么,恐怕就真的让沈姣姣一家独大了。
这次手里有了这么个把柄,她无论如何都不想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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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做的事悄无声息。
小杏以为自己“顺利”送出了药丸。
淑妃以为自己抓到了把柄。
那让淑妃拿到把柄的背后之人以为自己运筹帷幄。
沈姣姣以为凭着自己的感知力,可以避开守在霁月殿殿外的两个暗卫。
却不知在这皇宫里的一切,都逃不开君凌霄的眼睛,她们都低估了君凌霄对后宫的掌控力。
当然,即便如此,君凌霄也没有顺风耳和千里眼。
他只知道,又有人对霁月殿出手了。至于那些人有什么具体的计划,他也不得而知。
乾清宫内。
李宁海海低声禀报着后宫中这几日的动向:“陛下,那丫头从霁月殿中带出一个瓷瓶,如今那瓷瓶到了淑妃娘娘手上,淑妃娘娘当日便传了太医请脉……”
君凌霄微微颔首,甩了甩手。
李宁海会意,轻手轻脚的退了出去。
待人走后,他幽深的黑眸中划过一道冷光。
聪明如他,已经猜到了那个瓷瓶或许是一个把柄。
至于是什么把柄……
他垂下眼,将案上环佩铃铛捏在了手中,眼眸中的冷意越来越深。
“姣姣……”他忽然开口,像是在自言自语。
“千万别叫朕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