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请安时分。
坤宁宫中,众妃落座。
沈涟漪端坐上首,神色淡淡的,自那日皇上在坤宁宫拂袖而去,她比往常更安静了几分。
只是对着沈姣姣,她眸中偶尔含着的恨意更深了些。
这恨意,沈姣姣自然是能感受的到。
可那又如何?
技不如人,就只能给她乖乖认怂。至于沈涟漪会不会算计她,她根本不在乎。
在这宫中得宠,就要做好被人算计的准备。而她,会是那个让所有人恨得牙痒痒,却如何都斗不倒的人。
大殿之上,众人假模假样的寒暄着。
沈姣姣坐在下首第一位,静静饮茶,吃着小点心,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皇后娘娘,臣妾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淑妃眸光扫了沈姣姣一眼,忽然站起身来,唇边却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
殿内瞬间静了下来。
沈涟漪抬眸看她,目光幽深:“淑妃有何事?”
淑妃走到殿中央,盈盈下拜。
她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双手奉上。
沈姣姣一看到那瓷瓶,心中勾起一抹冷笑:这淑妃,平日可没见过对沈涟漪这般恭敬过。
看来,她是对手中的把柄很有信心呢。
“臣妾前些日子,偶然得到了这个。”淑妃的声音继续响起。
沈涟漪示意宫女接过,拿在手中端详片刻,眉头微蹙:“这是何物?”
淑妃抬起眼,目光扫过沈姣姣,一字一字道:“回娘娘,这是皇贵妃娘娘日日服用的避孕药丸,臣妾特意请太医验过。”
此话一出,殿内一片哗然。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沈姣姣身上,有惊愕,有不解,更多的是幸灾乐祸。
沈涟漪的脸色微微一变,唇边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她看向沈姣姣,眸中满是冷意:“皇贵妃,可有话说?”
沈姣姣却依旧端坐着,神色不变。
仿佛淑妃口中那个“避孕”的人,根本不是她。
“皇贵妃。”沈涟漪的声音抬高了一些,“淑妃所言,可是真的?”
“淑妃妹妹,你如何能证明这个瓷瓶里的药丸是本宫的呢?”沈姣姣这才抬眸,望向淑妃。
“本宫自然有人证。”淑妃说着又对着沈涟漪欠身行礼,“娘娘,霁月殿中的宫女小杏可证明此事。”
沈涟漪自是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传。”
不多时,小杏便来到了霁月殿中,她手中恰好又拿着小瓷瓶。
跟在她身后的怜心与凌嬷嬷,不动声色的走到沈姣姣的身旁,三人间眼神流转,又迅速恢复了过来。
淑妃率先开口:“小杏,你来说说这避孕丸是不是皇贵妃的?她可有服用过?”
小杏跪在地上,声音有些颤抖:“回娘娘,确有此事。奴婢…奴婢曾经见到过皇贵妃娘娘服用了此药。今日……又在娘娘寝宫发现了它。”
她说着,将自己手中的瓷瓶奉上。
沈涟漪接过瓷瓶,对着身旁的夏莺说道:“去请太医。”
她看向沈姣姣,唇边挂着端庄得体的笑:“皇贵妃,本宫请太医也是为了证明你的清白,想来你应该不介意吧?”
沈姣姣那双桃花眼里没有惊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让人看不透的平静。
“任凭皇后娘娘处置。”
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徐太医来到了坤宁宫。
他早就验查过一遍,这一次更快。
“回娘娘,这确是避孕药丸。”
沈姣姣没有辩解,这沉默就像是默认一样。
“避孕?她竟敢避孕?”
“日日承宠,却偷偷避孕,这可是欺君之罪啊!”
“难怪入宫这么久都没动静,原来是不想生!”
“好大的胆子!她这是要把皇嗣置于何地?”
殿中哗然,一声声质问,一道道目光,如潮水般向沈姣姣涌来。
淑妃冷笑:“皇贵妃真是好手段,你这样将陛下置于何地?”
娴妃摇头叹息,眸中亦有不忿之意:“皇贵妃,怎能这般辜负陛下?”
她是真觉得沈姣姣不识抬举,皇上那般宠爱她,她却连陛下的孩子都不愿生。
这对她们这些日日盼着陛下垂怜的人,又何尝不是一种羞辱?
柳贵人站在角落里,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地看着这场闹剧。
她的目光掠过沈姣姣那张始终平静的脸,心里忽然生出一丝不安。
不对!
她太冷静了。
冷静得不正常。
仿佛这一切,早在她意料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