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殿外忽然传来一声尖细的通传:“皇上驾到!太后娘娘驾到!”
众人神色一凛,齐齐跪拜。
淑妃低垂着头,眸中划过一抹势在必得的光芒。
柳贵人一事,她全程都在观望。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柳烟然会输到这般田地是因为什么?不仅仅是德妃的算计,还有沈姣姣的穿针引线。
这样人,才是她真正的对手,也是她的心腹大患。
如今,她好不容易抓住了沈姣姣的把柄,必定要将对方打入谷底。
故此,淑妃完全不在乎旁人怎么看她,也不在乎自己安插的人手是否暴露,只要能将沈姣姣打压下去,一击毙命,那么这一切便是值得的。
在和皇后禀报之前,她便让人请来了皇上和太后。
如此,在证据确凿的情况下,沈姣姣就再也翻不了身了。
就在淑妃思忖间,君凌霄一袭玄色龙袍,大步跨入殿中。
太后跟在他身侧,面色凝重,目光落在跪在地上的沈姣姣身上,带着几分审视。
“都起来吧。”
君凌霄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喜怒。
他走到上首坐下,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沈姣姣身上。
太后在他身侧落座,开口问道:“哀家听说,皇贵妃在服用避孕之药?可有此事?”
沈姣姣垂着眼,没有抬头。
太后见她不语,眉头微皱:“皇贵妃,你可有话说?”
“臣妾……”,沈姣姣跪了下来,正要开口,却听见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母后不必问了。”
众人一愣,齐齐看向君凌霄。
只见他神色淡然,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是朕让皇贵妃服用的。”
“皇上!”沈涟漪与淑妃几乎是同时惊呼出声。
他短短点一句话,宛如惊雷一般在殿内炸响。
连太后都怔住了:“皇帝,你说什么?”
君凌霄神色不变,又重复了一遍:“皇贵妃服用避孕药丸,是朕的意思。”
此话一出,殿内静得可怕,仿佛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不可置信。
太后张了张嘴,竟不知该说什么。
底下的妃嫔们,此刻一个个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德妃眼神极为复杂的看向沈姣姣,此刻的她无比清楚的认识到,皇上对她绝对不一般。
娴妃呢,那张不争不抢的脸上,终于出现了裂痕。
她死死咬着唇,眼中满是不甘与震惊。
柳贵人在听到皇上话后,她便知道这一局,她又输了。
她垂下眼,掩住眸中一闪而过的暗光。
至于淑妃,她站在原地,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去。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还好,她虽然骄傲,却也有着将门之后的洒脱。
输就是输。
她的目光落在沈姣姣身上,对方似乎也略有所感,两人目光在空中汇聚了一瞬,像是白棋与黑棋的对峙。
这一局,黑棋全胜。
她们二人,都看清了对方眼中的意思。
淑妃猛得清醒过来,她不仅输了,还输得很彻底。
她费尽心思布下的局,就这样,被皇上轻飘飘的一句话,击得粉碎。
帝王之心?她望着沈姣姣那张始终平静的脸,心下不由嗤笑。
沈姣姣,这便是你的筹码?这样的筹码又能让你用到几时?
与男人谈情,可不是什么好的选择。
淑妃名为林玉珠,玉珠,玉珠,自然是父母的掌上明珠。
虽为明珠,却不骄纵。
她的父亲自小就是将她当作男儿来养,男儿能做的事,她也可以做,男儿能学的兵法,她也可以学,男儿能练得武,她也可以练。
小时候,有很长一段时间,她都是与父亲兄长一起在军营中度过。
故此,她对男人的薄情寡义,比任何女子都看得透彻。
军营之中的那些将士,在战场之上哪个不是骁勇善战的大英雄,可就是这样的英雄却也有很多薄情之人,就连她的父亲兄长亦是如此。
林玉珠自小看多了,便从不奢求能得到夫君的真心。
更何况是帝王之心?那本就是一场妄想。
思绪到了这里,她听见太后缓缓开口:“皇上你这是何意?”
君凌霄站起身来,走到沈姣姣身边,伸手将她扶起。
“母后。”他看着太后,语气平静,“皇贵妃身子弱,太医说需得调些时日,方能安稳孕育。等她养好身子,自然能为朕孕育皇嗣。”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内众人,最后落在淑妃身上:“淑妃,你还有疑问吗?”
林玉珠躬身行礼:“回陛下,是臣妾着相了。今日之事,皆是臣妾之过,请陛下责罚。”
君凌霄侧目,对她的识相颇为满意。
他微微颔首:“淑妃即在长春宫禁足三个月,好好反省。”
“是,臣妾遵旨。”
淑妃都认罚了,其他人自然没有话说。
太后沉默了片刻,终于叹了口气:“既是如此,那便罢了。”
“哀家乏了,先回宫了。”
她站起身,复杂的看了沈姣姣一眼,而后转身离去。
太后离去后,君凌霄没有再看那些妃嫔一眼,只是牵着沈姣姣的手,低声道:“走吧。”
沈姣姣任由他牵着,一步一步走出坤宁宫。
身后,是各种各样的目光。
有嫉恨,有不甘,有忌惮。
可这些,都与她无关了,因为还有更大的风暴在等着她。
-
两人很快就回到了霁月殿。
一路上,君凌霄始终攥着她的手腕,一言不发。
那力道越来越紧,紧得她腕骨生疼。
沈姣姣没有挣,也没有吭声,只是由着他这样一路攥着。
直到他们进了寝殿,君凌霄才猛地松开手。
下一瞬,她就被甩到了床榻上。
床褥很柔软,她整个人陷了进去,随即又撑着身子坐起,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将自己抵在角落里。
君凌霄站在榻前,居高临下地望着她。
明明窗外阳光正好,殿内却冷的不行。
“沈姣姣。”他的声音低沉,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你就这么厌恶朕?”
寝殿中一片沉默。
沈姣姣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望着他。
那双桃花眼里没有惊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什么都不在意的平静。
君凌霄看着她这副有些”耍赖“的模样,忽然笑了。
这笑意透着让人背脊发凉的寒意。
他走上前,坐在床榻边上,伸出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
指尖从她的眉眼缓缓滑过,顺着鼻梁往下,最后停在她的唇边。
“嗯?不说话?”
指尖继续往下,划过她的下颌,顺着脖颈一路向下,最后落在她的手腕上。
那里,因他方才的动作,已经泛起了红痕。
他动作非常温柔的摩挲着红痕的位置,温柔得像是怕弄疼她。
“姣姣应该知道,朕心中有怒。”他抬起眼,望进她眼底,指尖停在她手腕上,轻轻点了点,“这团怒火,你打算怎么扑灭?”
沈姣姣依旧沉默着。
君凌霄唇边又勾起一个弧度,下一瞬,他忽然俯下身来,凑近她的耳畔。
“你猜猜,”他的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垂,缓缓道,“他们的血,够不够?”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终是在那片平静的湖面上掀起了一层涟漪。
沈姣姣的眼睫微微一颤。
“为什么?”她问。
君凌霄望着她,良久,他轻轻笑了一声。
他抬手,捏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脸微微抬起,迫使她与自己对视。
“因为你是朕的。”
“朕的人,逃不掉。”
他顿了顿,眸色愈深。
“也轮不到别人指手画脚。”
话音落下,他便低头吻住了她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