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门口，莫妮卡已经等在那里了。
她站在靠近石柱的位置，背靠着墙，手里托着一本厚厚的书。书页悬在半空，离她眼睛大概只有一掌远，她手指夹着一支细长的银色书签，偶尔在书页边缘轻轻点一下，那一页便自动翻过去。
薇尔莉特刚走近，莫妮卡连眼皮都没抬。
“你迟到了四十二秒。”
薇尔莉特脚步一顿。
不是姐们，你真掐表算时间啊？
她下意识想解释自己在路上被维尔德拦住，还完成了一场黑暗的地下知识交易，但仔细一想，这话说出来大概率会让莫妮卡直接把自己按去教务处。
于是她非常明智地闭上了嘴。
莫妮卡用书签压住书页，抬头扫了她一眼。
“饭点已经开始了。跟上。”
说完，她给那本书又补了一层悬浮术，书页稳稳漂在她身侧。她一边看书，一边伸手抓住薇尔莉特的手腕，直接把人往食堂里带。
薇尔莉特被她拽得一个踉跄。
这人走路看书都不带撞柱子的？
不愧是年级第二，连身体都已经进化出了自动寻路功能。
刚结束一天课程的学生全都挤在祈愿窗口前，学生证一张张贴到水晶板上。有人因为神恩信用足够换到高阶圣餐，脸上写满了“今天也没有被智慧之神抛弃”的欣慰；也有人看着窗口吐出来的基础营养膏，表情像刚被宣布期中考试要取消选择题。
莫妮卡看都没看，直接点了两份圣餐，其中一份还额外加了一杯牛奶。
薇尔莉特看到牛奶，表情僵了一下，然后看到了莫妮卡口袋里露出的那本小册子——《薇尔莉特饲养指南》
喂喂！我是什么珍惜动物吗！薇尔莉特的呆毛不服的竖起。
莫妮卡端起餐盘，看见她盯着牛奶发呆，眉头轻轻一皱。
“看什么？”
“看......看天气。”薇尔莉特一秒怂了。
“喝完。”
“好。”
薇尔莉特老老实实端起餐盘，瞟了一眼莫妮卡同样宽阔的胸襟，又回忆了一下伊芙琳的尺寸，酸溜溜的想我和你们这些优等生比是不是就差在这里了？
两人在靠窗的位置并排坐下。
莫妮卡把那本悬浮书放到餐盘旁边，给书页加了个小小的稳定法阵。书本停在半空，角度刚好，不挡餐盘，也不影响她吃饭。
薇尔莉特原本已经做好心理准备。
按照这个世界的规则，接下来应该是：莫妮卡把炼金术教材摊开，指着第一章说“吃饭时间不能浪费”，然后一边监督她咀嚼，一边提问“析金术第一标准祷文第三节为什么要赞美金属之神的谦卑”。
她都准备好把肉排嚼成圣典附录的味道了。
结果莫妮卡只是低头切开自己的肉排，慢条斯理地吃了一口。
然后继续看书。
薇尔莉特低头咬了一口面包，又偷偷看了她一眼。
不对劲。
这个人真的是传说中每天只睡两小时，连路过图书馆都会顺手做三套模拟题的莫妮卡·莱恩吗？
还是说，她只是被逼无奈才饲养我......呸，才来照顾我，其实根本不想带我学习？
等等，她这本书不对劲！
她刚想把注意力放回餐盘上，余光却瞥见莫妮卡手边那本书的内页。
书页上有彩色插图，一名穿着披风的勇者正举着一束玫瑰，站在一条巨龙面前。画面旁边还有一行很夸张的字：
【嫁给我吧，法芙娜！】
薇尔莉特差点被汤呛住。
这女人在看漫画？在圣格兰中学食堂？
这行为放在圣格兰，基本等于在大教堂门口摆摊卖“今日不学习，明日更快乐”的横幅。
但是周围的同学好像完全没有注意到......
莫妮卡像是察觉到她的视线，头也不抬地说：“我加了认知阻碍。”
“他们看见的是《炼金术析金材料表》。”
啊？这女人不是一天学二十个小时吗？为什么要在这里看漫画？难道这漫画也是学习资料？
不对啊......这上面分明写着“第四教区安乐区特供读物”
安乐区的读物和娱乐产品......这些东西普通民众都是禁止接触的，她是从哪里弄来的？
她试探性开口：“那个……莫妮卡同学。”
莫妮卡眼睛没离开书页。
“说。”
“我们吃饭的时候，不学炼金术吗？”
莫妮卡翻页的手停住。
她终于抬起头，瞟了薇尔莉特一眼。
“从早到晚都在学习，是傻X才会做的事。”
薇尔莉特手里的叉子停在半空，虽然她也很认同这句话，但她觉得这句话要是刻在圣格兰校门口，第二天智慧教会就得派人把校门拆了。
更何况这句话还是从莫妮卡这个传闻中的学习狂魔口中出来的......
她在犹豫要不要拨打教会的紧急热线给莫妮卡驱魔。
薇尔莉特小心翼翼地确认：“你刚才说，从早到晚学习是……”
莫妮卡啪地一下合上书，很不耐烦：“你很想现在写卷子？”
“不想。”
“那就闭嘴吃饭。”
“好的。”
薇尔莉特低头切肉，切得非常认真。
这反应，看起来不是被恶魔上身了......她好像真的不喜欢学习。
那她的94怎么来的？还有那个22小时都在学习的到底是谁？她一直在用认知阻碍欺骗别人的视线？
认知阻碍是中学五阶的魔法了吧，她只是新生，到底是怎么掌握的？
难道这姐们也开了？
莫妮卡吃饭的速度不紧不慢。
她正常吃肉，正常喝汤，偶尔还会叉起一小块点心，非常享受。
勇者告白失败后被龙一爪子拍进墙里，她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薇尔莉特探着脑袋，想要蹭一蹭她的漫画看。
毕竟她来到这个世界后，不知道多久没有接触过这种纯粹的娱乐产物了。
莫妮卡不知道是没有发现还是根本不在意，只是一页页翻过漫画，就像是看了许多遍，薇尔莉特还没看清楚，她就看完了整本漫画。
吃完饭后，莫妮卡把餐盘推到回收法阵旁，顺手收起漫画书，拉着薇尔莉特去了自习楼。
圣格兰的自习室和食堂一样，充满了浓浓的绩点歧视。
普通学生只能挤公共自习厅，几十个人共用一排长桌，四周都是翻书声、背诵声、崩溃声和“我还可以再写一套”的自我催眠声。
高分学生有独立隔间。
莫妮卡刷了学生证后，带薇尔莉特走进一间靠窗的小自习室。
房间里摆着两张桌子，一盏自动调光台灯，一面小书架，墙角还有隔音法阵，角落还有自助茶水。莫妮卡一进门就抬手启动法阵，外面的背书声立刻被隔绝出去，世界一下清净了不少。
薇尔莉特坐下的时候，心里又开始酸。
万恶的绩点社会，连安静都要靠分数兑换。
到时候等我考上高分，我也要这一间自习室！
莫妮卡从书架上抽出一本炼金术教材，直接扔到薇尔莉特面前。
“看，不会的问。”
薇尔莉特手忙脚乱接住。
封面上写着几个大字：《基础炼金术导论：析金术篇》
下面还有一句非常有圣格兰特色的说明。
【凡金属中沉睡之贵性，皆可在炼金之神的呼唤下重新显现。】
【不懂得神之谏言者，无法触及炼金术之奥秘】
【唯有将炼金之神的祷文熟记于心，方能互换藏匿于液体中的金属引导而出......】
薇尔莉特盯着书看了很久，半天才从字缝里看出字来，满满本本都写着俩字：
“快背！”
莫妮卡已经坐到对面，打开桌子抽屉。
薇尔莉特本来以为她要拿出炼金术试卷。
结果莫妮卡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包薯片、一瓶汽水、两块巧克力，还有一副耳机。
她脱掉小皮鞋仍在一旁，把脚搭在课桌上，整个人往椅子后一靠，椅子向后倾斜，却被精准的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