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宿舍后，薇尔莉特立刻扑进床里，她把鞋子一蹬，整个人裹进被子里，只露出半个脑袋。
伊芙琳不在宿舍，房间里安静了许多。
床铺上还残留着一点淡淡的香气，像晒过太阳的衣服，又混着一点圣堂常用熏香的味道。
薇尔莉特皱了皱鼻子，往枕头里埋了埋。
总觉得有点熟悉。
但她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到底在哪闻到过。
最后她把脑袋一歪。
肯定是伊芙琳的味道。发小嘛，天天待在一起，闻熟了也正常。
自从她月考取得了高分后，手背上的神术印记就没有再每天晚上继续折磨她了，这也让她更加坚定了下次神术考试必须继续拿高分的想法。
她闭上眼。
熟悉的机械音很快响起。
“已进入知识回廊。”
白色长廊缓缓亮起。
薇尔莉特揉着眼睛从地上爬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去看屏幕。
果然。
上面已经多出了一行新的内容。
【模型完成度：23%】
【已记录变量：引导棒，炼金液】
随着文字浮现，前方的白色空间开始变化。
一张张炼金台从地面升起。
透明烧瓶，金属夹，刻着圣纹的量杯。
还有她白天在实验室见过的那些炼金液。
薇尔莉特眨了眨眼。
不得不说，这玩意儿拿来做实验是真的方便。如果在地球上，那些科学家能有这样一个实验室，估计晚上睡着都能笑醒。
薇尔莉特慢慢走到炼金台前。
一根引导棒静静放在桌上。
旁边是一瓶浅蓝色炼金液，课堂上最常见的“蓝铜液”。
剧毒，喝了以后五分钟内不接受净化术就可以去冥界排队投胎了。
而另一边那瓶泛着银光的透明液体，则是“银辉液”。
剧毒，记录者还没写完记录就去冥界投胎了。
嘶......如果我在这里尝一口，会不会直接暴毙？
薇尔莉特立刻压下了这个想法，她决定在自己学会净化术或者复活术后再尝试。
莫妮卡的话还在她脑子里转。
——“金不是从提取棒上长出来的，它本来就在炼金液里。”
薇尔莉特把脸凑近瓶口，盯了半天，透明的液体里没有任何悬浮物，玻璃表面映照着她那张伟大且写满了懵逼的脸。
可问题是，这根本看不到啊？哪里有金属？难不成炼金术真能从这些水里把金炼出来？
她小声嘀咕了一句。
随后，她忽然想起自己之前研究浮空术时的经历。
很多东西，光靠眼睛是看不见的。
就像浮力，就像羽化术。
眼见不一定为实，得想办法把某些看不到的东西也展示出来！
薇尔莉特低头看向桌上的天平。
如果金属真的本来就在炼金液里……
那它跑出来以后，炼金液本身应该会变轻！
她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
有戏。
她立刻把银辉液放到天平上，随后拿起一根铜色引导棒，小心插了进去。
按照书上的说法，要再等一段时间。她把炼金液和引导棒放在那里，在一旁开始练习浮空术，提升浮空术的熟练度。
几分钟后，就在薇尔莉特正在试着在空中悬浮九枚铁球子围绕自己打转的时候，铜棒表面忽然慢慢浮出了一层灰白色结晶。
“哦——”
薇尔莉特下意识往前凑了凑。
来了！
她立刻把引导棒拿出来，重新称量炼金液。
数字果然变小了！
她低头飞快记录数据。
炼金液质量减少，金属析出。
说明莫妮卡说的是对的！
结果她刚写完，屏幕上的模型完整度纹丝不动。
23%。
一点变化都没有。
薇尔莉特脸上的笑容慢慢僵住。
“……啊？”
她又抬头看了一眼。
还是23%。
空气安静了几秒。
薇尔莉特蹲在原地，缓缓伸手抓了抓头发。
不对啊。
这不是已经证明了吗？
为什么没反应？
她盯着那行数字看了半天。
最后一屁股坐到地上。
坏了。不会方向错了吧？
薇尔莉特抱着膝盖发了会呆，又重新爬起来。
“不行，再试一次。”
她重新换了一瓶炼金液。
这次是偏蓝色的“蓝矾液”，引导棒则换成了锌棒。
她把锌棒放进去后，开始重新等待。
这一次反应明显快了很多。
液体颜色渐渐变浅。而锌棒表面开始覆盖一层暗红色金属。
薇尔莉特迅速重新称量。
然后动作停住了。
“……怎么这炼金液还重了？！这还能做假账的！”
她低头看着数字，眉头一点点皱起来。
刚才明明减少了。为什么这次反而增加了？
薇尔莉特不信邪，又重新称了一遍。
结果还是一样，炼金液重量增加了。
她站在炼金台前愣了半天，脑子开始一点点发懵。
这不科学！不对......这不炼金学！
如果金属本来就在液体里，那金属出来以后，炼金液为什么会变重？
难不成莫妮卡其实说错了？
但是如果她说错了，那真实情况又是什么？难不成真得谦卑一点？
薇尔莉特立刻召唤出了仪式蜡烛和炼金课本，开始对着溶液和炼金棒使劲念经，像极了考试前对着课本上牛顿照片磕大头的高中生。
当然，牛顿不会保佑考砸的高中生；炼金之神也没有保佑薇尔莉特，溶液的质量还是增加了。
“到底哪里不对……这玄学和科学都试了，但是那些增加的质量是从哪来的？”
这个实验室在做实验的时候会隔绝一切未知变量，能和液体接触的也就只有容器和引导棒了......
等等，引导棒？
她猛地坐直身体。
如果析出来的金属不是凭空长出来的……那这些引导棒本身呢？
每次做完实验，那些析出的金属都在引导棒表面，所以引导棒前后的重量应该也会变化才对！
薇尔莉特的呆毛竖起来了。
说不定可行！
这一次她没有急着观察炼金液。而是先记录引导棒本身的重量。
然后重复之前的步骤，然后称量金属棒。
薇尔莉特低头看着数字，两组实验的金属棒确实变化了，铜棒组质量增加，铁棒组质量减少。
下一秒，她猛地把另一边炼金液的数据翻了出来。
她左看看，右看看，然后又重新核对了一遍。
“卧槽？！”
引导棒增加的重量和炼金液减少的重量几乎完全一致！
薇尔莉特呼吸一下变急了。
她立刻开始第二组实验。
整个知识回廊很快变得一团乱，桌上堆满写到一半的数据纸，量杯东倒西歪，甚至有一瓶炼金液被她手忙脚乱撞翻，在桌面腐蚀出一大片黑痕。
她连看都没看，满脑子只剩下那些数字。
引导棒减少，炼金液增加，或者反过来，但无论怎么变化总重量始终不变。
薇尔莉特慢慢停下动作。
她低头看着那些记录，忽然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拨开了。
金属的确不是从金属棒长出来的，也不是因为什么谦卑的心，那些金属确实就在液体里，引导棒只是把它们交换了出来！
就像……
薇尔莉特低头想了半天，最后忽然拍了下桌子。
“这不就是换钱吗！”
A给B五块，B再给A六块，两个人手里的钱变了，但总钱数没变。
她低头看着所有记录，终于慢慢呼出一口气。
那些乱糟糟的数据，在她脑子里一点点连成了线。
屏幕轻轻亮起。
【析金术模型完整度：50%】
薇尔莉特愣了一下。
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向屏幕，最后忽然一屁股坐到地上。
她抱着膝盖，低头笑了半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