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祷术月考当天早上，薇尔莉特比闹钟早醒了几分钟。
这不是好兆头。
她平时和床铺的关系一向稳定，只要没人把她从被子里拽出来，或者契约神术半夜加班烤人，她通常可以睡到闹铃第三次响起，顺便在梦里和智慧之神讨价还价，争取把早八时间折算成精神损失赔偿，最后让人偶帮自己去打卡签到，再睡个回笼觉。
可今天不行，考试有灵魂扫描，人偶的认知阻碍会被识破，她得亲自出马。
薇尔莉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片刻，伸手把被子往旁边一推。
今天就是证明自己的时候。
她确实学会了一些东西，也确实能把那些东西用在考试里。
当然，如果证明失败，契约神术可能会把她做成一份热乎的焦糖布丁。
薇尔莉特从床上爬起来时，人偶已经坐在桌前，手里捧着《祈祷术流程速查》认真研读。
那副坐姿端正得让本人看了都有点心虚，让薇尔莉特有种自己也终于融入到圣格兰学习氛围的错觉。
她走过去，伸手在人偶脑袋上轻轻按了一下。
“今天我去干正事，你老老实实守家。”
人偶慢慢抬起头，金色眼睛安静地看着她，轻轻点了点头。
薇尔莉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别给我添乱。”
人偶眨了眨眼睛，逻辑模块运转了片刻后，给薇尔莉特竖起了大拇指：“考试加油！”
她迅速的刷完牙，抹了把脸，将昨晚复习使用的教材装进书包最外层，又把两张祈祷符小心翼翼的放在了桌子抽屉的最内层。
薇尔莉特把呆毛按了按，确认呆毛自信竖起，这才拿饭卡去了食堂。
她照旧刷了两份早餐，一份自己吃，一份给莫妮卡。圣餐面包刚出炉，热气隔着纸袋往外冒，她低头闻了一下，绷了一早上的脸总算松了一些。
至少食堂还没有背叛她。
她拎着早餐来到莫妮卡宿舍门前，心里已经准备好等常用人偶开门以后，把热可可塞过去，再顺口吐槽一句“后妈今天怎么还没起床”。
薇尔莉特按下门铃，门口法阵亮了一下，很快又暗下去。
她等了几秒，又按了一次。
这次法阵连完整的一圈都没亮完，像宿舍系统没接到主人回应，只敷衍地闪了一下。
不对劲！
就算莫妮卡不在宿舍，门口那个自动取餐的窗口也会打开，而不会像今天这样一点反应都没有
薇尔莉特把早餐袋放到门边，蹲下时，视线扫到门缝旁压着一张薄薄的留影纸。留影纸的边角卡在门框阴影里，不细看很容易当成普通传单。
她小心翼翼的把留影纸抽出来，指尖碰到纸面时，残留的显影光轻轻烫了一下。
照片里，莫妮卡站在圣格兰东侧回廊口。
她的脸上还是那副冷淡表情，身边一左一右站着两个圣堂执事。
下面还有一行字从圣堂的“祈祷符使用说明”上撕下的一块文字：“使用祈祷符完毕后，需在圣堂盖章认证以录入系统时长。”
盖章认证......对，当时给我祈祷符那个检察官好像就提醒过我！要去圣堂盖章！
坏了......难道莫妮卡......
薇尔莉特盯着那张照片，手里的早餐袋一歪，里面那杯热可可差点滑出来。她赶紧用手肘夹住纸袋，等她把早餐袋扶稳，掌心已经浸满了汗水。
“……不是吧。”
薇尔莉特舌尖抵住牙齿，把照片翻到背面。
第二张照片夹在后面，拍的是莫妮卡宿舍里的书桌。几本祈祷符结构书摊开放着，其中一本《祈祷符运行结构分析》压着半截空白符袋。
旁边摆着一枚祈祷符，边缘干干净净，没有认证章。
薇尔莉特咬了咬后槽牙，呆毛警惕的晃动。
这张照片是谁留的？这是……给我的提示？
不行，莫妮卡有危险！
她把照片塞进教材夹层，低头看了一眼那份早餐，把它往门框里侧推了推，免得被路过的学生踢到。
如果莫妮卡回来，应该还能看见。
如果她回不来……
呸呸，少想那些晦气东西！
早上还有考试......人偶和人的距离不能超过三百米......
可恶，但也只能这样试试了！
薇尔莉特的宿舍中，二号姬眼睛一亮，晃晃悠悠的站了起来。
她将宿舍的抽屉拉开，取出两枚祈祷符分别放在两个口袋里，向圣堂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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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圣格兰教区临时询问室里，莫妮卡坐在桌前，面前摆着一杯没动过的茶。
房间宽敞整洁，窗帘束在两侧，墙上的知识之神圣徽被擦得发亮，桌面上摆着一小碟糖。若不是门口站着两名圣堂执事，这地方看起来更像一间用来接待贵宾的办公室。
安德森·亚伯拉罕坐在主位，手边放着几份旧档案。
一位年轻检察官站在侧面，正在整理祈祷符后台记录。莫妮卡一言不发，视线落在安德森翻开的档案上。
“莱恩同学，”安德森语气平和，“三年前，圣格兰第三小学的校外补习导师案，你还记得多少？”
莫妮卡淡淡的回应道：“什么都不记得。”
“完全不记得？”安德森翻看着资料状似随意的问道。
“接受了记忆修正以后，留下来的本来就不多。”莫妮卡语气平稳，像是早就准备好了这个答案。
安德森点了点头，像是接受了这个回答：
“那位导师当时自称路易斯，后来确认是愚者组织成员拉瓦锡。她接触过你，教过你一些非正典炼金术内容。你后来有没有继续研究过类似内容？”
莫妮卡回答的非常标准：“参加学校炼金术课程，是作为学生的基本义务。”
“学校课程之外呢？”安德森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
“没有义务回答假设性问题。”莫妮卡语气平淡，双手抱胸靠在椅子上：“如果你们只是想听我来讲故事，我大可以编一套你们喜欢的版本。”
得到这个回应的安德森却没有露出不悦。
他把旧档案合上，手掌压在封面上片刻，随后示意检察官把另一份记录放到桌上。
“那我们抛开陈年旧事不谈，说说最近发生的事情吧。”
安德森将一张后台异常报告推到莫妮卡面前：“莫妮卡·莱恩同学，能解释一下吗？这枚祈祷符没有本周认证，后台时长却仍在刷新。”
莫妮卡看着那枚祈祷符，脸上的表情依然没有变化。
她替薇尔莉特处理过祈祷符使用记录，把那堆会让人怀疑成绩提升的缺口补成了高强度使用祈祷符的结果。
安德森没有立刻追问，依旧在等她回答。
莫妮卡思考片刻后说道：“我和同学之间有借用，应该是被借用的同学忘记盖章了。同学之间互相借用祈祷符，并没有违反圣堂的规定。”
年轻检察官立刻问：“借给谁了？”
莫妮卡没有接这句话，她知道薇尔莉特有事情瞒着她，身上有很多秘密，上次她考试出问题，似乎就是因为圣堂突击检查考场导致的。
如果圣堂把目光锁定在她身上，事情会相当麻烦。
真是个麻烦鬼......
安德森看了她一会儿。
“莱恩同学，你的沉默会让事情变复杂。”
莫妮卡冷冷说道：“这是同学之间的私事，你们圣堂的手伸的未免有些太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