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薇尔莉特去了圣堂。
学习还得继续，但魔力等级的提升也不能落下。
上午阳光从彩绘玻璃窗落下来，照在一排排白色长椅上。走廊里排着不少学生，有人抱着刚拿到的认证符，脸上压不住笑；也有人从认证室出来时脸色发白，旁边同伴小声安慰他“下次肯定能过”。
就在这时，维尔德从里面走出来。
他手里拿着一张新的认证纸，比起期中考试那天，他看起来没那么紧绷，可眼底还带着一点没睡够的青色。
他看见薇尔莉特，脚步停了一下：“你也来晋升？”
薇尔莉特点点头，呆毛跟着晃了晃：“考试前总得再挣扎一下。”
维尔德把书合上，目光落到她脸上：“你看起来比昨天好一点。”
薇尔莉特眨了眨眼：“有那么明显吗？”
“昨天参观旧实训区之后，普通班很多人状态都不好。”维尔德没有任何隐瞒，“尤其是看见竞赛班学生的表现以后。”
薇尔莉特把申请表卷成筒，又很快展开：“打击肯定是被打击了，看到那种怪物谁不被打击？。”
她低头把申请表边角抚平，呆毛翘起：“但我总不能因为别人会火球术，就主动申请退化成卷毛狒狒。”
维尔德看着她点了点头：“能这么想就好，其实竞赛班的学生......也不是你们看起来那样不可战胜。”
薇尔莉特把申请表夹回文件袋，挑了挑眉毛：“你以前接触过竞赛班？”
“纽伊斯特补课的时候见过。”维尔德说完，视线往走廊另一端扫了一眼。
那边有两个学生刚从认证室出来，正拿着认证符互相比较。圣堂助理站在不远处，低头整理登记表。
维尔德把书抱到身侧。“换个地方说。”
薇尔莉特愣了一下：“这么神秘？”
“这里人太多，有些事不方便。”他转身往侧廊走。
薇尔莉特看看手里的晋升申请表，又看看他的背影，最后还是跟了上去。
侧廊尽头有一排旧圣像，墙边摆着几盆修剪得很整齐的白叶植物。
这里离认证厅有些距离，学生不会特意绕过来。维尔德走到一扇半开的窗边，等两个路过的低年级学生走远，才从书本夹层里抽出一张折好的纸。
“竞赛班的人，有一样东西我们没有。”
薇尔莉特乐了：“那可太多了。高阶魔法，训练资源，重点班题库，魔力等级......”
维尔德摇了摇头：“我要说的不是这些。竞赛班的学生和我们最大的区别是，他们有退路。”
薇尔莉特手指停住，眼神示意对方继续讲下去。
维尔德把那张纸展开，上面展示了一份名单。
薇尔莉特一开始以为会看到尤里安、卡琳那类名字。
结果名单后面的成绩排名看得她眼皮一跳。
克利夫兰：总分51.4 总排名：907
赛琳斯：总分48.8 总排名：808
卡尔：总分47.9 总排名：809
最后一个甚至在重点班最近一次综合测评里排到了倒数第一。
薇尔莉特指尖停在那个名字旁边。
“这个排名……确定不是来给大家增加信心的？”
维尔德说道：“这些人后天也会进特殊测试，和竞赛生一起。”
薇尔莉特把名单从头看到尾。
每个名字后面都标着班级、最近三次测评成绩、家族或资助机构。
维尔德从书里又抽出一份薄薄的纸。
纸上没有正式签名，右上角盖着纽伊斯特的内部备份章。标题下面空着乙方姓名，甲方栏则写着一个薇尔莉特刚在名单上见过的名字。
维尔德把纸递给她：“这是纽伊斯特当初想让我签的合同。”
薇尔莉特低头看了看。
前面几条都是保密、测试期间行为记录、特殊补课资源匹配之类的套话。
翻到第三页，关键的内容出现了。
【乙方应在特殊测试期间优先保障指定学生获取核心资源。】
【乙方应在能力范围内协助指定学生维持行动状态。】
【终局阶段如出现排名冲突，乙方应优先服从甲方补充安排。】
【乙方测试表现将计入后续推荐、补课资源与签约等级评估。】
薇尔莉特看着那几行字，忽然有种回到纽歪斯特办公室的错觉。
纽歪斯特那个一万神恩信用点的合同历历在目，和纽伊斯特这个合同上的内容分毫不差。
她把合同往下翻了一页。
“这模板批发的吧？你没签？”
维尔德两手一摊：“我没签，而且现在也没资格签。”
他把名单往她那边递过来一点。
“但是有人会签。”
薇尔莉特重新看那几个保位生的名字。
“竞赛班的那些学生签了？所以他们进入测试是为了保护这些吊车尾？”
“是的。而且机构给他们的条件只会比这个更好。”
维尔德把合同收回去，重新折好。
“他们不缺留在重点班的办法。特殊测试对他们来说，更像一次资源交换。”
薇尔莉特听见走廊外传来钟声。
一声接着一声，落在圣堂白色石壁上，听起来格外干净。
可她手里的名单一点都不干净。
“所以这些重点班的吊车尾，进场子都是点了护航的？”
维尔德把那份未签合同塞回书里。
“规则允许结盟，允许共享资源，允许协助处理伤口和环境异常。竞赛生不会在明面上违规。”
“学校不管？”
“怎么管？”
“他们没有作弊，没有破坏考场，没有买通老师。名单上的这些人只是在测试里拿到了更多协助。”
“而且，你觉得那些补课班，那些教辅机构，背后就没有学院的影子？”
“你以为那些补习机构堂而皇之的把学校的资源卖来卖去，圣堂就一点都不知道？”
薇尔莉特捏着纸角，慢慢吐出一口气。
原来如此，看来这种产业不止有一学期了。看来潜规则这种东西，在每个世界都是不可避免的。
薇尔莉特把名单翻到第二页，突然想到一件事：
“三年前那个从期中考试进重点班的人呢？”
维尔德知道她问的是谁：“你问薇奥拉学姐？”
“你知道她的名字？......嘶，这名字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能不耳熟吗？圣格兰学院学生会主席，圣格兰市最强高中生，谁不知道她的名字？”
“她当年怎么进去的？”
“不知道。”
维尔德回答得很干脆。
薇尔莉特的呆毛弯成问号：“你也不知道？”
“她现在是学生会主席，我们普通班学生和学生会没什么交集，自然也不知道她的事。”
维尔德把书本抱回怀里。
“我只知道，她是最近几年唯一一个从期中考试特殊测试进重点班的人。”
“她怎么击败那些竞赛生的？我记得有人说是和普通班学生合作......”
“合作？......呵呵，应该是拉你进联盟的人说的吧。”维尔德不屑地笑了一声：
“薇奥拉的水平......需要合作？”
侧廊外有人经过，鞋跟敲在石砖上的声音由远及近，又慢慢走远。
维尔德等那声音消失，才重新开口：“竞赛班的人后天不会盯着自己的排名，因为他们还有护送任务。”
“所以他们无法全力发挥，这是你的机会。”
维尔德把名单递给薇尔莉特：“保位生的名字、最近三次测评成绩、可能帮他们的人，还有我能查到的签约机构。”
薇尔莉特低头翻了翻，每个名字后面都写得很细。
薇尔莉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维尔德离开前，转身道：“发挥你的实力，让这些混蛋看看，我们普通班才不是他们镀金的跳板。”
薇尔莉特抬头时，他已经走出侧廊。
圣堂大厅那边传来助理叫号的声音。
“下一位，薇尔莉特·阿什伯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