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试前一天晚上。
二号姬从书桌边缘慢慢浮起来，裙摆垂在半空。
薇尔莉特站在床边，双手微微抬着，指尖小心控制着托住二号姬身体的浮空术。
二号姬飘到枕头上方，肩膀轻轻歪了一下，眼看着就要撞上床头。
薇尔莉特赶紧往前凑了半步，手指往旁边一压，硬是把另一个自己从床头前方拐回来，稳稳放在枕头旁边。
二号姬坐好以后，歪着脑袋，给她轻轻鼓了几下掌。
啪，啪，啪。
薇尔莉特叉着腰，呆毛差点翘到天上去。
“完美。”
“已经完全学会了。”
二号姬又鼓了两下掌，动作比刚才慢了一点，逻辑核心开始评估当前的状况。
嗯……用户成功将我从书桌移动到床上，过程中发生一次接近碰撞，但用户及时修正了浮空术轨迹。
按照用户当前的自信程度，直接指出“差点撞床头”可能会降低考前情绪稳定性。
适合采用鼓励策略。
于是人偶抬起手，很认真地又补了一下掌声，呆毛还很真诚的晃了一下。
薇尔莉特显然得到了鼓舞，弯腰把另一个自己抱住，下巴往对方肩膀上一搁。
“明天我们就靠这个进重点班！”
她闷在对方衣料里，但是呆毛已经自信的翘了起来。
“我一定努力别死。”
二号姬的手停在她后背上方。
嗯......检测到用户使用“努力别死”作为轻松表达，但根据用户最近睡眠、备考压力、特殊测试风险、以及昨天对重点班竞赛生表现出的反应分析，该表达内含明显焦虑。当前最优反馈不是纠正语言错误，而是提供身体接触和稳定承诺。
人偶没有继续鼓掌，她伸出手抱住了薇尔莉特。
“用户，请不要害怕。”二号姬用和她一模一样的声音说，“我一直都在。不论发生什么，我都会稳稳接住你。”
薇尔莉特的耳朵瞬间红了。
“等、等一下，你怎么又开始稳稳接住我了？你不是刚刚升级了吗？”
二号姬安静地抱着她，面色平静。
房门正好在这时被推开。
伊芙琳端着一杯温水进来，刚好看见床边一个薇尔莉特抱着另一个薇尔莉特，两张几乎一模一样的脸同时转向她。
其中一个脸颊发红，另一个神情平稳，场面看起来像某种炼金伦理委员会应该立刻介入的事故。
伊芙琳端着水杯，在门口停了半拍。
“莫妮卡提前把人偶放回来了？”
薇尔莉特抱着二号姬坐直，表情飞快切换成正经模式。
“嗯。莫妮卡说考试前要保证充足睡眠。”
伊芙琳把水杯放到床头柜上，伸手去整理她摊在椅背上的外套。“她说的对。”
伊芙琳把外套叠好，又拉过薇尔莉特的书包，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重新确认。
应急小册子放在最外层，身份文件夹放进内袋，备用手帕、速食巧克力、空白记录纸、铅笔、小型净水试纸，一样都没有少。
薇尔莉特抱着人偶坐在床边，看着伊芙琳，呆毛又晃了两下。
她本来想趁伊芙琳整理书包的时候再偷偷看一眼莫妮卡塞给她的旧实训区污染记录，手刚往书包那边伸，伊芙琳就用书包带轻轻压住了她的手背。
“今晚不看。”
薇尔莉特乖乖把手收回来：“我只是确认一下位置，方便明天拿。”
伊芙琳把书包拉链拉到一半，听到这句话，又重新拉开，确认了一遍莫妮卡给的药剂瓶没有被压到。
薇尔莉特抱着二号姬往床里挪了挪，手指在对方袖口上卷了一下。
“伊芙琳。”
“怎么了？”
“我能问你一件事吗？”
伊芙琳正在把应急小册子塞进书包侧袋，听见她的语气后，把书页往里多压了一点。
那本小册子被她塞得太深，书角在布料里鼓起一块，她又抽出来，换了个更顺手的位置放好。
薇尔莉特抱着二号姬，脑袋从对方肩膀旁边探出来。
“三年前通过特殊测试进重点班的那位薇奥拉学姐，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你认识她吗？”
伊芙琳把书包放回椅子上，指腹在肩带上抚了一下。
“你小时候见过她。”
薇尔莉特眨了眨眼。
“我见过？”
“你那时候太小，或许你已经记不清了。”伊芙琳坐到床边，把水杯递给她，“你以前非要去旧温室后面探险，说那里有会唱歌的蘑菇。”
薇尔莉特捧着水杯，表情微妙起来。
“听起来确实很有研究价值。”
“你当时也是这么说的。”伊芙琳帮她把被子边缘拉开一点，“后来你踩进一片废弃召唤阵，阵里钻出来一只小恶魔。”
薇尔莉特喝水的动作停住。
“小恶魔？很强吗？”
“低阶的，刚成形，翅膀还没长全。但是对两个小孩子来说已经够危险了。”伊芙琳说到这里，语气依然平稳，“你当时抱着我的袖子，还想和它谈判。”
薇尔莉特把杯子抱在胸前，整个人往被子里缩了一点。
“我小时候这么勇的吗？”
“你说，既然它能从召唤阵里出来，说明它也许具备基础沟通能力。”
薇尔莉特把头侧靠在二号姬肩上。
“好吧，如果是现在的我也会这么干。”
二号姬伸手摸着她的头发。
嗯......用户因童年行为感到羞耻，并试图通过自嘲降低心理负担。当前可采用安抚，不宜补充“这确实很像你”之类判断，否则可能引发二次尴尬。
伊芙琳继续说道：“后来来了一个银发少女。她手里还拿着半块点心，小恶魔扑过去的时候，她连点心都没扔，只抬了一下手就发动了风之刃。”
“风刃把小恶魔一分为二，就和你那天在图书馆里砍蟑螂一样。”
薇尔莉特头顶那撮刚被发夹压住的呆毛一下翘起。
“她当时多大？”
“小学三年级。”
薇尔莉特整个人往后一仰，人偶很自然地伸手托住她的后背，免得她头磕在床头上。
“这合理吗？这符合儿童成长规律吗？我小学的时候还在学清洁术呢！”薇尔莉特的呆毛有些难以置信的打了个卷儿。
“但是你能和小恶魔谈判，这点大学教授都想不到。”
“这件事可以不用反复强调啦！”
伊芙琳把她翘起来的那撮呆毛重新压回去：“那位银发少女就是薇奥拉。后来我听家里人提过，她是你的表姐。”
薇尔莉特的呆毛又翘起来了，眼睛瞪得老大：“表姐？”
二号姬也跟着转过脸，和她做出几乎一样的表情。
“等等。”薇尔莉特把杯子放回床头柜，“那位传奇学姐是我表姐？小学前斩小恶魔的是我表姐？也就是说......学生会长也是我表姐？”
“那......她这么厉害，为什么会进普通班？”
伊芙琳把水杯盖好：“我也不知道，有机会你可以亲自问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