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奥拉抬手在光幕上划了一下。
训练室墙面的蓝色符文一层层暗下去，地面边缘那圈柔和的安全线也跟着收了回去。几秒后，训练区外侧亮起一圈红色警戒纹路，把整个中央区域圈在里面。
服务台方向响起提示音。
【检测到权限变更。】
【是否确认开启高危演示模式？】
"高危"两个字一出来，薇尔莉特的脚后跟很诚实地往后挪了半步。
她就是想看一下后续魔法。
真的只是看一下。
最多再满足一下刚被重点班训练场震出来的好奇心，顺便给知识回廊开个眼界。
薇奥拉像是没看见她那张一点点发白的小脸，和一点点塌下去的呆毛，指尖轻轻点在确认键上。
【高危演示模式已开启。】
地面深处传来细微的机械转动声。圆形训练区向外扩开，收在地下的魔导轨道一节节弹出，墙面、穹顶、地板同时亮起新的阵纹，几道红色光框从上方落下，套住训练区中央。
三具攻击假人从地面升起。
这些假人和普通假人不一样，肩部、手臂、腰侧全装着可动的魔导关节，手里端着附魔弩枪，枪尖在冷白的灯光下泛着金属光。
假人眼部亮起红光，头颅缓缓转向薇奥拉。
金属箭矢轨道从侧墙滑出。石枪投射阵在远处展开。穹顶下方垂下一圈火球术模拟阵。另一侧的地面鼓了鼓，有什么东西正在底下翻身。
红色锁定框一个接一个套上薇奥拉。
其中两个不知是不是识别错误，顺便从薇尔莉特身上扫了过去。
薇尔莉特脸上的血色当场被扫没了，呆毛竖的和天线一样。
她默默挪到薇奥拉身后，先拽住衣角，觉得不保险，又干脆伸手抱住薇奥拉的腰。抱完只从背后探出半个脑袋，眼睛睁得溜圆。
"表姐......不对，妈。"她声音发飘，"我觉得亲情教学到这里就可以了，我要回家。"
薇奥拉低头看了眼挂在自己腰上的小表妹，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别眨眼。"
薇尔莉特把头摇成拨浪鼓："我可以闭眼吗？"
"那你不是白来了？"
"我可以白来。"
薇奥拉被她逗笑了。
提示音再次响起。
【第一组攻击启动。】
石枪从阵纹中央刺出，破空声直奔薇奥拉胸口。假人的弩箭和侧墙的金属箭矢同时离弦。地面那团泥猛地隆起，聚成一只贴地奔跑的泥浆魔狼，张着大嘴扑向薇奥拉的小腿。
薇尔莉特的手指一下收紧，把薇奥拉制服腰侧的布料抓出一把褶皱，呆毛紧紧贴着头顶。
薇奥拉打了个响指。
"啪。"
石枪在她身前半尺猛地一顿，枪尖崩开一小块碎石，整根石枪倒飞回去，重重砸在投射阵旁的缓冲墙上。
金属箭矢齐齐偏开，几乎贴着她的袖口飞过，"咚咚"几声钉进远处墙面。
泥浆魔狼更惨。它扑到一半，前爪还没碰到裙摆，整个身子忽然踩了个空，脑袋朝下翻过去，啪叽摔成一滩泥。
薇尔莉特从薇奥拉背后慢慢探出头，眨了一下眼，呆毛晃了晃。
刚才是不是……结束了？
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穹顶上的火球阵突然激活。
她的脑袋"嗖"一下缩了回去。
"表姐。"她声音小了半截，"这个训练室是不是听得懂我在想什么？"
薇奥拉随口道："可能吧。"
火球从上方坠下，红色光焰在半空拖出一条长尾。一道风刃从斜后方切来，两根石枪一前一后封死退路，地板下的震荡阵同时启动。
薇尔莉特抱腰的手又紧了点。这回她连"妈"都喊不出来了，只把脸贴在薇奥拉背后，露出一只眼睛往外看。
火球砸到薇奥拉头顶附近，尾焰忽然歪了一下，拖着长长的火光滑向远处，一头撞进侧墙的缓冲阵。风刃贴近她背后时被硬生生压低，擦着地面滑出去，在训练区边缘留下一道浅浅的光痕。
前后两根石枪也没能靠近。枪尖各偏了一点，正好在她身侧撞在一起，碎石噼里啪啦砸落，落地前就被清理阵吸走了。
薇尔莉特这次没能立刻吐槽。
她眼睛不够用了。
这些攻击一个比一个凶，可一挨近薇奥拉，就跟集体认错了路似的——该打胸口的滑向墙壁，该封退路的自己撞成一堆。没有护盾，没有光，没有任何看得见的东西挡在中间。
训练室没给她发呆的时间。
地底传来更沉的轰响。训练区另一侧的泥浆隆起，体积比刚才那只魔狼大出好几圈。泥浆堆出厚实的肩背，粗大的前掌撑开地面，獠牙从脸上挤出来。几个呼吸之间，一只两人多高的魔熊模拟体立在了训练区里。
它低吼一声，薇尔莉特脚底跟着一麻。
高处又垂落一柄重锤。侧墙的箭轨一排排弹开，密密麻麻的箭头同时锁向训练区中央。
薇尔莉特小声道："这个……也是看看？"
薇奥拉"嗯"了一声。
魔熊冲了过来。
薇尔莉特被震得膝盖发软，整个人恨不得直接挂到薇奥拉身上。魔熊抬起前掌，黑压压的影子当头罩下，她本能地闭了一只眼，另一只又因为好奇舍不得闭，只好从眼缝里硬看。
魔熊庞大的身体在半路歪了一下。
歪的程度太小，她差点以为自己看花了。可魔熊前冲太猛，肩背一歪，整头熊被自己的重量拖了出去，前掌拍空，泥浆躯体顺着惯性翻滚，轰的一声撞向侧墙。
头顶传来沉闷的破空声，薇尔莉特的脖子缩得更狠。重锤砸到半空忽然一滞，速度慢了一截，贴着薇奥拉身侧砸进地面。
箭矢如雨点般向二人袭来。
薇尔莉特已经看不清哪支是哪支，只看见银色的光点从四面八方逼近。最近的一支几乎擦过薇奥拉的发梢，箭尾还在颤，箭头却已经被不知名的力量调了方向。
十几支箭同时钉进远处测试假人的靶心。
训练室尽头的光幕开始跳数。
【87】
【103】
【112】
【119】
数字刷得太快，根本数不过来。薇尔莉特原本还抓着薇奥拉的腰，看到这里，手指不知不觉松开了。她站在安全线外发起呆来，回家的事早忘到了九霄云外。
红色警戒线忽然又深了一层。
【高危演示强度上调。】
薇尔莉特猛地回神。
"还、还有？"
薇奥拉回头看她，笑眯眯地问："怕了？"
薇尔莉特刚想逞强，穹顶、地面、侧墙同时腾起一片红光。
那句"不怕"被她原样咽了回去。
"怕。"
薇奥拉笑出声。
她转回身，又打了个响指。
火球阵一枚接一枚亮起，石枪投射口齐齐转向中央，箭轨沿侧墙快速滑动，泥浆魔兽从四处地面往外爬，震荡阵一层层启动。
她这次真的分不清哪道攻击最先发动。眼前全是红色锁定框，火焰、石枪、箭影、泥浆、地面的轰鸣，全朝训练区中央压过去。她想喊薇奥拉，又怕一张嘴就咬到舌头。
薇奥拉抬起手，五指轻轻一收。
训练室忽然被按下了静止键。
火还在烧，泥浆还在往下淌，碎石还在打转，离得最近的一支箭停在薇奥拉脸侧，箭尾细细地颤。
满室凶器全卡在半空，像被封进了一块透明的琥珀。
薇尔莉特睁大眼睛，嘴巴一点一点张开。
她看见一滴泥浆从魔兽肩头滑下来，拉成细细的一条，偏偏就是不肯落地。她看见火球的尾焰还在卷，却不再往前挪半分。她看见碎石悬在薇奥拉脚边，离鞋尖只差一指。
这不科学……不对，这也不魔法！
薇奥拉手指轻轻一转。
满室凶器重新动了起来。
火球向上掀开，撞进穹顶缓冲阵。石枪倒飞回投射口，砰砰几声扎进墙面。箭雨绕着薇奥拉散开，银色轨迹在半空划出一整圈弧光。泥浆魔兽被自己的冲势甩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