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克雯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赛场。
助教顺着她看的方向望过去。
薇尔莉特刚让冲击阵逼得后退，她起身以后一直看着贵族校辅助位。
旧魔晶拔下，护腕短暂中断。
新魔晶装入以后，咏唱重新接续。
等对方换完，她才回头用挖掘术补上缺掉的半截土墙。
麦克雯说道：“她从开场就在观察对方的装备。”
助教看看满地断砖，又看看对面不停更换的魔晶，终于不再催了。
赛场里，尤里安也抓到了一次机会。
贵族校一名队员绕过圣光屏，脚下刚凝成踏板，准备翻过土墙切入薇拉身后。
暗红血光从尤里安袖口滑出，血镰的弯刃贴着地面扫过，正好切断圣光踏板与地面的连接处。
那名队员脚下一空，身体顿时失去平衡。自动护腕及时接入浮空术，这才将她重新带回后方。
“小心后面。”尤里安收回血镰，“那里被突破，核心就守不住了。”
“还得再撑一阵，她们的底牌还没涌出来。”
薇拉没说什么，只在下一次调整屏障时，将留出的窄口朝尤里安那侧挪了一点。
比赛时间继续减少，圣维克托利亚的攻势越来越快。
魔晶耗尽就换，法杖刚结束一道术式，自动护腕马上衔接下一道。
圣格兰也没有放弃防守。
薇拉的圣光屏破了几次，又重新补回去。
薇尔莉特的土墙被轰塌，她就在别处再翻起一道。
艾琳始终不浪费魔力，雷枪只找供能节点攻击。
尤里安更干脆，血镰专门破坏踏板、束缚链和那些能够帮助对方移动的术式。
比赛场已经彻底变了样，原本平整的灰石砖碎得七零八落。中央堆满断砖，边线附近滚着石块，刚刚隆起的土坡很快又被法术炸平，没多久，另一处地面又被薇尔莉特翻开。
她已经看过圣维克托利亚绝大多数装备的运转方式，只有一件还不知道，那就是薇罗尼卡手里那根最长的法杖。
从开场到现在，它一次都没启动过。
最后一分钟的提示出现在主光幕上。
看台已经有人起身准备离场。
“没意思，走吧。”
“圣格兰就是奔着平局来的。”
连解说的声音都没刚开场时那么兴奋了。
“还剩最后一分钟。从目前局势看，圣格兰应该能够撑到终场。不过零比零进入加时，对她们依然没有优势，而且圣格兰自身的消耗也已经不小。”
场地中央，薇罗尼卡的法杖终于动了。
杖头那颗沉寂了整场比赛的暗红魔晶，第一次泛出光芒。
薇尔莉特立刻将注意力集中在那根法杖上。
观众的倒彩、解说的声音，在这一刻都成了无关紧要的背景，她的视野只剩那根法杖。
暗红魔晶开始供能。
魔力穿过杖头三道固定环，进入杖身的主回路。几个负责稳定输出的节点依次接通，原本沉寂的整根法杖顿时活了过来。
来了。
薇尔莉特将数学建模的读取视野开到最深，跟着每一道魔力变化。
脚下忽然传来震动。
她刚才挖出来的那些断砖摇晃着浮到半空。
随后，中央被炸碎的石块、滚到边线附近的断砖，还有土墙坍塌留下的大块石板，也陆续飞离地面。
那些原本被圣格兰制造出来的障碍，此刻全成了薇罗尼卡的武器。
越来越多的石块聚到赛场上空，大片阴影盖住了圣格兰女队。
解说的声音都变了调。
“陨石术！”
“薇罗尼卡把比赛场里的碎石全部利用起来了！”
已经走到通道口的观众纷纷停下。
西尔维娅猛地站直，手捂住嘴。围巾从肩头滑了下去，她都没发现。
薇罗尼卡挥下法杖，高空中的碎石骤然坠落。
第一批落石正面撞上薇拉的圣光屏。
白色屏障剧烈震动，中心很快裂开数道纹路。薇尔莉特紧接着立起铁壁，接住其中几块体积最大的石头。尤里安的血镰从左侧卷过，将两块落石削成碎片。艾琳朝上方投出雷枪，电光炸开一块暂时的空区。
新的石块很快又填了进来。
数量太多了。
头顶、侧面，甚至身后都有落石。
薇拉的圣光屏最先撑不住，裂开的屏面被后续石块彻底砸碎。铁壁紧跟着垮塌，黄灰与碎砖四处飞散。尤里安的血镰被巨石击碎，被迫后撤。
艾琳刚准备再出一枪，一块巨石从天而降，烟尘将她的身影迅速吞没。
紧接着，比赛的保护术开始接管场面。
薇拉最先被保护术式的白光带离赛场。
随后是尤里安。她怀里的情报板飞出去老远，也跟着保护术一起离开了结界。
第三个是艾琳。
她被送出边线时，手中的雷枪还没完全散掉，枪尖在白光里拖出一道电弧。
最后场上只剩薇尔莉特。
她看到一块巨石正从她头顶落下。
坠落带起的气流掀起那件宽大的旧袍，灰尘黏在她脸侧，松开的袖口已经滑到手腕。
薇尔莉特却没抬头看石头，她依然盯着薇罗尼卡的法杖。
暗红魔晶已经越过供能峰值。
主回路的光逐渐退回杖身，最后一点余能在术式结束前断开。
从法杖调动碎石，到陨石术真正落下，薇尔莉特全看见了。
紧接着，巨石的阴影彻底盖住她。
保护术赶在落石之前接管了身体，白光闪过，薇尔莉特也被送出场外。
赛场上只剩满地断砖与尚未散尽的灰尘。
最终，光幕给出第一局结果。
【圣格兰学院女队，全员出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