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薇尔莉特突然被二号姬摇醒了。
“用户，该起床了。出事了。”
薇尔莉特迷迷糊糊地摸到枕边的手机，本想看看现在几点。
屏幕一亮，一整片红点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
“卷了么”通知，99+。
私信，99+。
薇尔莉特愣了半天，还以为自己中奖了。
直到她点开最上面那条通知，几个加粗的大字端端正正地砸在了脸上。
【爆！圣格兰学院明星竞赛选手虐待动物！】
薇尔莉特盯着那几个字看了三秒。
她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三秒，头顶的呆毛疑惑地弯成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谁啊？”她嗓子还是哑的，“谁这么缺德？”
“你。”
二号姬把一杯温水稳稳递到她手边，语气没有半点起伏。
“用户状态：清醒。指控：真实存在。”
薇尔莉特脑子里的睡意顿时散了一半。
“虐待动物？我？”
她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起来，呆毛猛地竖直。
“我昨天早饭那根鸡腿都没舍得啃完，剩下半根全给灰团了！我虐待什么动物？学校里跟我混熟的猫朋狗友，凑四五桌麻将都够了！”
二号姬端着水杯，平静地等她喊完。
“指控不针对鸡腿，也不针对流浪猫和流浪狗。”
薇尔莉特一把接过杯子：“那针对什么？”
二号姬没有解释，只把杯口朝她嘴边推了推。
“先喝水。”
“为什么？”
“等会儿，你会更需要它。”
薇尔莉特忽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她抓着手机，一条条往下翻。
越翻，脑袋里的问号越多。
有人说她曾经在学院里大规模屠杀“小精灵”；有人指控她歧视异种，逼迫一位吸血姬当众下跪叫妈；甚至还有人开始分析她涉嫌歧视多元性别。
薇尔莉特一路往下滑了半天，愣是没找到这场骂战最初从哪里冒出来的。
折腾许久，她总算顺着转发链摸到了源头。
最早的一条帖子，来自圣格兰市动物保护协会。
标题是：
《震惊！阿什伯恩疑似为种族灭绝主义者！残忍屠杀自由的灵魂！》
下面还配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的薇尔莉特背对镜头，右手刚刚挥下，一道风刃从半空划过，正好斩中一只黑色的不明飞行生物。
薇尔莉特盯着照片看了好一阵，记忆终于被硬生生拽回了两个月前。
圣格兰学院图书馆。
一个原本十分安静的午后。
学生们都在埋头读书，一只蟑螂突然从书页下面爬了出来。
女生尖叫，男生惨叫，桌椅乱响，整座图书馆当场鸡飞狗跳。
而那时候的薇尔莉特，才刚从知识回廊里结束一轮风之刃学习。
她中午没吃饭，醒来后饿得前胸贴后背，便从衣服里摸出半块已经压得梆硬的面包，准备先垫垫肚子。
结果那只蟑螂盯上了她。
准确来说，是盯上了她的面包。
然后——
蟑螂起飞。
直扑她脸。
薇尔莉特抱着自己最后半块口粮，在图书馆里被追得四处乱窜。最后伴随着一句极其不符合标准格式的祷告词，风刃脱手而出。
那只英勇无畏的飞天蟑螂，当场在“天空之神的超级力量”下魂归西天，一分为二。
薇尔莉特捧着手机，眼皮跳得越来越厉害。
“就这？”
她把照片放大，又缩小。
“我特么就……就砍死了一只蟑螂？”
她不死心，又把照片放大了一遍。
“一只会飞、会扑脸、还试图抢我口粮的飞天蟑螂？”
“风之刃。”
二号姬坐在旁边，一丝不苟地纠正她。
“用户使用风之刃将其斩断。一刀。很利落。”
她停了一下。
“那也是用户第一次在大量学生面前成功使用风之刃，是用户成为学院知名人物的重要节点。”
薇尔莉特扭头瞪她。
“你怎么还夸上了！”
她重新看向照片。
不对。
这张照片到底是谁拍的？
薇尔莉特清楚记得，当时整个图书馆的人都在躲蟑螂，根本没人有闲心站旁边给她拍写真。
她把图片再次放大，很快注意到了右下角那一排淡淡的水印。
【圣格兰学院图书馆公共监控影像】
【数据来源：“卷了么”校园服务系统】
薇尔莉特盯着最后那一行字。
“……卷了么APP？”
她慢慢坐直。
这个APP除了记录学生的学习时长，居然还能调取学院公共区域的监控？
那动物保护协会又是怎么拿到照片的？
他们和“卷了么”有合作？
最关键的是——
不就是杀了一只蟑螂吗？
怎么传着传着，她就变成虐杀动物的种族灭绝主义者了？
薇尔莉特还没想明白，宿舍门外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进！”
她翻下床，胡乱压了压睡得乱糟糟的头发，刚把门拉开，西尔维娅就举着手机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
“薇尔莉特！”
她一路跑得太急，扶着门框喘了两口气。
“你火了！”
薇尔莉特顶着一头乱发看她。
西尔维娅把后半句话补完：
“你被全城骂火了！”
“我知道了……”
薇尔莉特转身走回床边，往床上一倒，连呆毛都跟着蔫了。
“不就是一只蟑螂吗……而且还是两个月前的事。尸体估计都投胎一轮了，怎么还能突然被人翻出来鞭尸？”
“现在早就不只是一只蟑螂的问题了！”
西尔维娅扑到床边，把手机怼到她面前。
“你听听现在都传成什么样了。”
她划开屏幕，开始一个个念标题。
“《圣格兰选手图书馆当众虐杀生灵》。”
薇尔莉特把枕头盖到脸上。
“《一刀之下，是对弱小生命的毫无怜悯》。”
枕头下面传来一声闷哼。
西尔维娅继续往下翻。
“《她斩落的是蟑螂，暴露的却是对“非人”群体的恶意》。”
念到这里，她自己都卡了一下。
随后，她咽了口唾沫。
“还有这个……”
薇尔莉特从枕头下面露出半张脸。
西尔维娅硬着头皮念道：
“《疑似歧视异种，敌视兽人》。”
宿舍里突然安静了。
薇尔莉特从床上弹起来。
“等会儿！”
她一把抓住西尔维娅的手腕。
“最后那条，你给我再念一遍？”
西尔维娅看着她越来越直的呆毛，声音下意识小了些。
“疑似……歧视异种，敌视兽人。”
“蟑螂——”
薇尔莉特抬起一根手指，气得连指尖都在抖。
“蟑螂跟兽人到底有什么半毛钱关系？！”
“他们的说法是……”
西尔维娅表情十分为难，低头重新确认了一遍帖子里的原话。
“你之所以敢毫不犹豫地斩杀蟑螂，是因为你从心底无法容忍‘非人’生命。”
她停了一下。
“蟑螂不是人，兽人也不是人。所以你今天可以斩杀一只蟑螂，明天就可能歧视一个兽人。”
薇尔莉特张着嘴，足足愣了好几秒。
“这是什么神仙逻辑！”
她抓着头发，呆毛气得左右乱晃。
“照他们这么说，我昨天要是不小心踩死一只蚂蚁，是不是还得给全天下异种挨家挨户磕头道歉？我喝口牛奶，是不是还歧视奶牛了？！”
西尔维娅表情忽然一僵。
“……你昨天还踩死蚂蚁了？”
“我打比方啊！”
更离谱的还在后面。
西尔维娅默默把屏幕递了过去。
有人给那只蟑螂办了一场悼念会。
照片里，几个人围成一圈，面前摆着点燃的小蜡烛，个个神情肃穆。
正中央还放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