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重点班训练场。
薇尔莉特呈“大”字形瘫倒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一双失去焦距的眼睛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薇奥拉站在场地中央，连头发都没有乱。
她看着躺在地上的三个人，难得满意地点了点头。
“进步很大嘛……给你们放假一天！”
伊芙琳全身是汗，撑着膝盖才勉强从地上站起来。可她站稳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掏出那个随身携带的小本子，认认真真地记录刚才的战斗表现。
这一次，她们足足撑了十五分二十一秒。比起五天前那副狼狈的样子，确实进步了不少。
不过进步是真的，差距大也是真的。
不远处，莫妮卡在人偶的搀扶下靠在墙根上，大口喘着气，面如白纸。她瞥见伊芙琳居然还有力气掏出本子记录，没好气地“啧”了一声，却已经连完整的嘲讽都拼不出来了。
二号姬习惯性地端着三杯温牛奶，在三人之间来回派发，体贴得很。
“检测到三位用户存活。”她用与薇尔莉特别无二致的声音淡淡地说道，“与昨日相比……存活时长提高百分之十，值得鼓励。”
薇尔莉特闭上眼睛，脑子里还在一遍遍回放刚才的战斗。
这一周，她每天晚上都在知识回廊中把白天的战斗录像放慢，一招一招地拆开来看。看得多了，她也逐渐摸出了一点规律。
凡是带着明确方向的攻击，在接近薇奥拉以后，无一例外都会被偏转。
整整一周，唯一真正奏效的，就是莫妮卡三天前释放的腐蚀毒雾。
毒雾没有明确的运动方向，薇奥拉那套偏转能力对它无效。
可惜也只管用了那么一会儿，勉强腐蚀掉她衣服的一小块边角。
随后薇奥拉给自己套了一道风墙，毒雾就被风卷了回来，一股脑钻进了薇尔莉特嘴里。
幸好只是四阶魔法，训练场又有紧急防护措施，不然薇尔莉特现在大概还在医务处躺着。
越是和薇奥拉交手，三人越能感觉到那种古怪的压迫感。战斗开始以后，她们就像一群落进蛛网的飞虫。她们每动一下，蛛网上仿佛都会传回一阵震动，连魔法从哪个方向打过去都瞒不过薇奥拉。
薇尔莉特强撑着睁开眼睛，有气无力地问道：“表姐……你到底是怎么判断我们攻击方向的啊？”
比起薇奥拉究竟怎么扭转她们的攻击，她其实更加好奇，对方究竟是怎么提前判断出那些方向的。
薇奥拉以前教过她“铁壁术”。这个魔法同样可以弹开物理攻击，但前提是施术者必须预先判断攻击袭来的方向。
法阵本身并不复杂，薇尔莉特也掌握得很快。可像今天这样，攻击从四面八方同时袭来，她可没有任何把握一次判断出所有攻击各自的方向。
她又想起竞赛场上的两次战斗。
第一次面对圣维克托利亚贵族学院，对方的陨石术虽然一次落下大量岩石，但所有陨石受到的重力都竖直向下，所以她的进阶挖掘术很容易判断并扭转它们的方向。
可对战卡蜜拉的时候就完全不同了。
卡蜜拉的魔法从四面八方射来，轨迹几乎毫无规律。薇尔莉特只有进入兽人化状态，借助那种异常敏锐的直觉，才能同时捕捉它们的速度和方向。
要是能搞清楚薇奥拉究竟怎么判断攻击方向，她的战斗力肯定还能再上一个台阶。
薇奥拉扭过头，看着躺在地上的薇尔莉特，唇边挂起一丝坏笑。她把食指抵在下唇上，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小笨妹，你真的这么想知道吗？”
“当然想！”薇尔莉特努力点了点头。
“那……”薇奥拉笑得更开心了，“你可得先把姐姐我逗开心了呀～”
“怎么个开心法？”
薇尔莉特顿时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
……
五分钟后。
猫娘化的薇尔莉特生无可恋地躺在薇奥拉的大腿上。
薇奥拉低着头，最后一次顺着那对软乎乎的灰色猫耳从耳根撸到耳尖，指尖又舒舒服服地在她耳尖上揉了几下。
“喵呼……”
薇尔莉特喉咙里又一次冒出连她自己都控制不住的舒服哼声。
她心里已经彻底没什么波澜了。
算了，为了变强，我之前不是连妈妈都叫了吗？
多一个主人好像也不是不行……
“好啦，满意啦！”
薇奥拉把薇尔莉特扶起来，又朝伊芙琳和莫妮卡招了招手。
“来，都过来！”
两人很快来到她身边。
薇奥拉抬手指向训练场里一根用来标记位置的旗杆：“小笨妹，你走到那根旗杆的位置，数一下步数。”
薇尔莉特顶着还没消失的猫耳走了过去。
四步半。
“好了，先停下！”薇奥拉继续指挥，“现在原地左转四十五度，往前走三步。”
薇尔莉特照着她的话走了三步。
“再右转九十度，往前走三步。”
薇尔莉特继续向前，走完以后，恰好回到刚才出发的位置。
“啊？”她一头雾水，“所以……这是在做什么？”
她完全没搞懂。
一旁的伊芙琳已经把刚才的行走路线画在了本子上。
一个标准的等腰直角三角形。
薇奥拉还是没有解释，又指向训练场另一侧的旗帜：“来，小笨妹，再按我的指示走到那里。”
这一次是五步。
“来，再朝我指的位置走三步。”
“对，然后右转九十度，向前走四步。”
薇尔莉特又一次回到原点。
纸上再次出现了一个直角三角形。
莫妮卡探过头，看着伊芙琳记录下来的两幅图，若有所思地开口：“所以……沿斜线直接走过去，和沿两个互相垂直的方向分两段走，最后到达的位置是一样的。”
“同样的道理，如果沿刚才回来的路线反向再走一次，也能重新到达旗帜。”伊芙琳说道。
“嗯……不愧是我们圣格兰的优等生二人组！”薇奥拉笑眯眯地说道，“学姐我都想给你们发一套附加卷当奖励啦！”
莫妮卡的表情顿时变得很嫌弃。
薇奥拉完全没在意。
“那么，再按照我说的来。”
“把这两个直角三角形的同一个顶点重合起来。”
伊芙琳很快画完。
薇尔莉特盯着两个三角形重合的顶点看了几秒钟。
“所以……只要固定这一个点……”
“那么平面上的任意一条路线，都可以拆成沿两个互相垂直方向的移动。”伊芙琳接上了她的话。
“很聪明嘛！”
薇奥拉满意地点点头，顺便揉了揉薇尔莉特的猫脑袋。
“不过嘛……真正的战场可不是一张纸，只有这两个方向还不够。”
薇奥拉拿过伊芙琳的小本子，又在原点处垂直立起一根铅笔。
“还得再加入一个‘高度’。”
原本平铺在纸上的两条线，加上直立起来的铅笔，三个方向彼此垂直。
薇奥拉把本子塞回伊芙琳手里，又踮起脚尖摸了摸薇尔莉特的耳朵。
“加油，小笨妹～”
“下周继续！”
她拍了拍裙子，潇洒地离开了训练场。
薇尔莉特依然维持着猫咪形态，站在原地，盯着那两根旗杆，脑子里反复想着刚才画出来的图。
刚才那些线条和战斗里的现象，开始一点点对上。
平面上的任意方向，可以拆成两个互相垂直的方向……
再加上高度以后，就变成三个。
如果是战场里的任意一个方向呢？
是不是也能拆到这三条互相垂直的线上？
……
当天晚上，知识回廊中。
薇尔莉特将自己第一次拆解薇奥拉魔法时出现的提示重新调了出来。
【未知魔法】
【存在未知变量，解析度：20%】
“好，这次我自己试试！”
她学着薇奥拉的样子，在空中拉出三条互相垂直的线。
“让我看看，表姐……你的魔法里到底藏了什么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