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麦克雯昨天说的“看学院公告”？
身边的学生们发出了快要掀翻屋顶的欢呼声。无数张年轻的面孔上洋溢着过节般的狂热，甚至有人当场脱下制服外套往空中抛去。
欢呼的热浪迎面冲过来，将薇尔莉特挤得东倒西歪，她有些无语地抓了抓头发。
但这股纯粹的狂欢，仅仅持续了半个钟头。
因为每个学生的手机上都多出了这样一行字
【研学积分细则系统正式上线！】
薇尔莉特一边顺着人流往宿舍走，一边抽空往屏幕上瞄了一眼。
研学积分核算标准：
地质打卡：前往指定海岸地貌拍照打卡，经系统定位核验后，每次积2分（上限10分）。
学习时长：在研学区域内保持有效学习姿态，每小时积1分。
研学心得：提交不少于三千字的考察报告，每百字积0.1分（上限5分）。
附加条款：研学心得将接入圣堂查重系统，查重率超过30%者，扣除双倍研学积分并通报批评！
薇尔莉特站在路边，眼睁睁看着“卷了么”论坛里的帖子数速度疯涨。
卷王街上，几栋平时专门靠卖考前冲刺卷生存的地下机构大楼，换上了格外刺眼的霓虹灯牌
——【研学心得代写服务，保证原创查重率低于10%！】。
论坛里甚至有高年级学长发出了长达几千字的分析帖，用极其严谨的公式计算在海边吹风刷分的效率是否高于在图书馆死啃试卷，下方跟帖讨论的人数转眼就冲过了五百楼。
薇尔莉特盯着屏幕，整个人麻木地站在原地。
这到底是个什么奇葩社会啊？
好端端的一场海边度假，愣是被这帮卷王用积分和查重率给硬生生拼成了一张新的考卷。
果然，圣格兰根本就没有什么真正的假期，圣格兰只有换了考场的考试！
“已为用户完成‘临海研学’的官方报名。”
二号姬悄无声息地从身后冒了出来：“另，后台日志显示，用户上学期的研学积分为零，处于严重不及格状态。”
“那是因为上学期学院根本就没搞过这玩意儿好吗！”薇尔莉特转过身，没好气地冲着人偶嚷嚷。
“解释已存入系统日志。”二号姬平稳地眨了眨眼，“经底层逻辑评估，该解释的可信度为：中。”
薇尔莉特翻了个白眼，懒得再跟这台机械死脑筋计较，抬脚就向卷王街角落里的老地方烤串店走去。
艾琳学姐又在群里发出了聚餐邀请，上课可以缺席，但蹭饭的机会，薇尔莉特从来不会迟到。
晚上的烤串店里烟火气弥漫，油烟味混杂着孜然的香气，将研学积分的冰冷冲淡了不少。
全队人难得凑得这么齐，围坐在木桌旁商量报名的细节。
“我们报盐汐镇的研学吧！听说那边海鲜很有特色！我要吃海鲜！管够的海鲜！”
艾琳学姐第一个拍了桌子。那头火红的高马尾在烟气里晃荡，身上隐隐还有电弧在闪烁。
和薇尔莉特猜的差不多，这位大姐对海边的唯一幻想就是补充足够优质的蛋白质。
坐在旁边的西尔维娅则把她那台宝贝照相机擦了又擦，圆框眼镜后面闪烁着狂热的光芒：“《圣女海滨独家写真集·泳装特别篇》……啊不对，我是说，《临海研学生态纪实摄影集》！”
薇尔莉特猛地扭过头去，头顶那根呆毛警惕地指向西尔维娅：“我听到写真集三个字了！我警告你，拍出来的照片必须先给我审核！”
维尔德作为竞赛班应援选手，也被拉来聚餐凑数，他对研学一事也表现的很积极。
“我爷爷以前说过，读万卷书，不如泡一次海澡。”维尔德一本正经地补充道。
“薇拉呢？”艾琳转过头，看向坐在最边缘的银发少女。
薇拉安静地坐在那里。听到自己的名字，她微微偏了偏头，银白色的长发垂在肩头，好半天才轻声地吐出了一句话：
“……海？那是什么？”
桌上的说笑声突兀地收住了。
是啊，作为圣堂的人偶，薇拉从小到大就没有离开过圣格兰，更别说去海边游玩了。
薇拉低下头：“我在教典上听过这个地方，有很多水......我只在照片上见过。”
艾琳大咧咧地伸出手臂，揽住了薇拉有些纤细的肩膀：“定了！这趟必须去！等到了海边，姐亲自教你下水游泳！”
薇拉被揽得身子歪了歪，却没有躲开，只是微微睁大了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睛，有些迟钝地点了点头。
“大白天的海滩，阳光烈得能把石头晒裂。”
尤里安双手环胸坐在椅子上：“你们非要在这个点去凑热闹？要我说，不如找个内陆城市研学报名得了。”
显然这只吸血姬对自己的皮肤非常爱护。
“海边晚上有热闹的夜市啊，吸血鬼难道不是夜行动物吗？”艾琳顺口怼了一句。
尤里安张了张嘴，脸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别扭扭过脸去：“好吧……就当是陪母上大人去胡闹一番了。”
“申请随行。”
二号姬举起了手：“理由：基于用户在大型自然水域环境下的生存概率评估，需要现场采集第一手溺水救生数据。”
“你脑子里就不能盼我点好吗？！”薇尔莉特抓狂地抓着头发，头顶的呆毛剧烈地摇摆着。
然而，报名后的第二天清晨，一封盖着烫金烫红印章的圣堂公函直接递到了宿舍，打碎了这份热闹。
公函抬头写着薇尔莉特的名字，文字古板而庄严：
“圣女出行，当有神官随侍，以彰主恩。特配属随行神官一名，全程同行。”
跟着公函一起来的，是一个看起来不过十八九岁的年轻神官。
他穿着一身熨帖得毫无褶皱的白色神官长袍，长相清秀。在见到薇尔莉特的第一秒，这位叫托比亚的神官就恭敬地半跪了下去，双手捧着一本已经翻得边缘起毛的《圣女轶闻》合订本。
“圣女大人！”
托比亚的声音高亢：“第三回里记载的，您在清晨赤足拥抱枯树、用泪水为枯木祈福的感人段落，属下昨晚已经反复拜读了十遍！每一次都让属下的灵魂深受洗礼！”
薇尔莉特看着眼前这个眼神清澈而狂热的年轻人，头顶的那根呆毛瞬间像是遭受了霜打的茄子，顺着额头软软地滑了下来。
完了。
这人不是圣堂派来刺探情报的奸细，他是真信了那些地下小报写的离谱鬼话！
“这是属下为您制定的研学期间的每日行程。”
托比亚极其热心地上前一步，“哗啦”一声展开了一张长达一米的羊皮纸长卷。
“清晨四时的晨祷、正午的圣水沐浴、傍晚的圣训抄写、以及深夜前为当地渔民进行的赐福彩排……”托比亚兴致勃勃地介绍着。
薇尔莉特看着那密密麻麻的日程表，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
二号姬凑过来往屏幕上扫了一圈，冷不丁地补充道：“检测到严重日程冲突：该计划与用户的午睡及晚睡刚性需求发生了100%的重叠。”
薇尔莉特在心里疯狂哀嚎起来。
面对一个心怀鬼胎的敌人，她还能用科学知识去忽悠；但面对一个一心一意崇拜你、甚至愿意为你去死的狂热粉丝……这简直比面对十个门格勒还要让人崩溃！
出发前的最后一个晚上。
薇尔莉特趴在桌上正有一搭没一搭地收拾着行囊。
门锁咔哒一响，伊芙琳拖着黑色金属行李箱推门走了进来。
自“女仆店那一晚”之后，这是她半个月来第一次回宿舍住。
房间里的两个人谁也没有去提这几天的沉默，更没有去碰关于“愚者”或“任务”的半个字。
伊芙琳放下箱子，在乱糟糟的房间里扫了一圈，眉头微微皱了皱：“才走了半个月，你就把这里住得跟猪圈一样。”
她卷起袖子走到薇尔莉特的床边，将那些胡乱塞在包里的衣服重新一件件拿出来，用一种近乎苛刻的整齐度重新叠好。
收拾到一半，伊芙琳从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