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拍下的其他记录里，还有一句话。”莫妮卡从资料底部抽出一张缩印图，“特斯拉认为，电弧出现以前，雷属性魔力便已经产生。人眼看不见，不等于测量仪也找不到。”
缩印图上，两块磁铁之间架着一根金属棒。
旁边的测量仪记录了轻微偏转，装置周围找不到电弧和烧灼痕迹。
“这就是她说的‘看不见的雷’？”
“她在几份手稿里反复用了这个称呼。移动金属棒，指针偏转；移动得更快，偏转也更大。金属棒停下，读数归零。”莫妮卡收起图纸，“她想证明这种肉眼看不见的作用能够测量，也能够不通过祈祷，用机械装置制造出来。”
“无形的雷属性魔力，原本也是一种祈祷术，是神代魔法的分支。”伊芙琳解释道：“这方面研究最深的其实并不是特斯拉，而是她曾经的导师，弗拉德院士。”
“弗拉德院士？”薇尔莉特眨了眨眼：“尤里安的祖父？被圣堂说学术造假的那个？”
“弗拉德院士是将这种无形之雷用于通讯魔法的开创者。”伊芙琳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十分恭敬：“学术造假的事情，可以肯定是圣堂的污蔑。至于为什么圣堂突然要做这件事还不得而知，但特斯拉显然是继承了他的衣钵，想要把这项研究继续下去。”
“她认为，这种无形之雷很可能就是控制交变雷属性魔力的突破口。如果能驯服这种魔力，那神代魔法也不是什么秘密了。”
薇尔莉特望着刚恢复平静的潮池：“这的确是一个很前卫的想法。”
莫妮卡取出仪器槽里的魔晶，用布擦掉表面的盐水：“想法走在前面，装置还追不上。她的输出不稳定，线圈也撑不住。”
“但她至少让指针动起来了。”
“所以她是特斯拉，是天才中的天才。”伊芙琳拆下潮位尺，“走吧，收拾东西，换第二个观测点。”
三人拔掉短桩，把样区恢复原状。莫妮卡提起仪器箱，海蟹人偶从礁石后爬回来，钻入箱底前抖掉了甲壳上的沙子。
伊芙琳在任务卡上勾掉第一处区域，带她们沿潮线继续向东南移动。
太阳升得更高，礁石表面的水分逐渐晒干，留下浅白盐痕。第二处观测点离灯塔更近，隔着一条狭长水沟，红色警戒标识就在前方。她们停在规定区域内，重新围出样区。
薇尔莉特一路都在琢磨那几张实验记录。伊芙琳插下第二根短桩时，她终于开口：“既然特斯拉只关心研究，我们能不能直接找她合作？”
短桩扎进沙里。伊芙琳用脚踩实周围，拉起细绳：“正面接触她的风险很高。”
“总比直接和她抢东西低吧？”
莫妮卡把海蟹人偶昨夜记录的干扰强度调出来。
曲线靠近末端时陡然升高，又在最高处截断，那正是甲虫核心熔断前留下的最后一段数据。
“特斯拉至少是博士后巅峰。”她说。
薇尔莉特正要把一枚贝壳放进样本袋，听到这个等级，又将贝壳放回潮池。
“多少？”
“博士后巅峰，只低不高。她仅仅是走过通道，泄出的魔力就压住了甲虫的连接。如果她昨夜发现洞外有人，我们连撤到第一道岩沟的机会都没有。”
伊芙琳把细绳系在短桩上：“真打起来，不用计算胜率。就算麦克雯上，也不是她的对手。”
“这座镇上没人拦得住她？”
“圣堂的高阶审判官或许可以替我们争取一点逃跑时间。”
薇尔莉特头顶的呆毛笔直竖起。她偷偷朝灯塔那边偏了一下脑袋，又借整理采样袋把动作遮了过去。
潮水正沿水沟缓慢回落，昨夜洞窟中那道蓝白雷光仍留在薇尔莉特脑中。她想了半天，还是蹲到样区旁，开始分装第二批水样。
一只瓶子取自平静潮池，测量结果稳定。另一只来自靠近断崖的水沟，试纸边缘受到残留雷属性魔力影响，晕开一小块淡蓝的色泽。
薇尔莉特把两只瓶子并排放在记录板上。
特斯拉需要实验场地和材料，所以接受激进派的资助；爱迪生断了她在本部的路，她便来到盐汐镇，借潮水继续研究。
这样的人会为了派系标志死守一只观测匣吗？
很难说。
可她大概愿意为一条能让实验继续走下去的线索谈一谈。
别的她不敢吹牛，但是她有知识回廊，只要是能模拟的实验，她不会输给任何人。
薇尔莉特头顶绷直的呆毛慢慢朝前倾去。
“我有个提议。”
“我们和特斯拉想要的东西并不一样。”薇尔莉特给两只瓶子重新贴好标签，“她要解决实验问题，我们要观测记录匣。只要匣子对她的研究没用，就犯不着为了它动手。”
“你想和她交易？”莫妮卡问。
“我们协助她研究，她把记录匣交给我们。”
伊芙琳扶着潮位尺：“你有想法了？”
“现在还不知道。”薇尔莉特回答得很坦然，“但昨晚以前，我也不知道那种看不见的雷能从机械里产生。她缺的未必是一份现成答案，也可能是一个能和她一起找答案的人。”
“我们主动去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