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进派先占了我们的观测站，负责人还是博士级法师。好消息在哪？”薇尔莉特差点跳起来。
伊芙琳将情报纸放回调查表下面：“特斯拉对激进派的主张没多少兴趣。档案里关于她的处分有十七页，参与派系行动的记录只有两次，理由还都是征用实验室。”
“她加入激进派是为了找地方做实验？”
“还有经费。”莫妮卡说，“她早年申请过加入几所大型学院。学院愿意收她，条件是停掉危险项目，改做稳定的雷属性法阵。”
“然后呢？”
“然后她拒绝了。理由是真理不能做出任何让步。”
伊芙琳蹲到样区边缘，用短尺测量昨夜潮汐留下的最高水痕：“愚者组织的激进派答应给她场地、材料和研究员。”
“条件是她挂上激进派的标识，必要时提供技术成果。两边做的是一笔交换。”
“所以愚者组织激进派为什么要收留这么一个危险分子？”薇尔莉特好奇地问道。
“十四岁高中毕业，两年修完大学课程，十六岁发表顶级期刊的研究生论文，师从弗拉德院士，是天才中的天才。”伊芙琳淡淡说道：“她在雷属性魔力上的造诣非同寻常，二十三岁已经是博士后。只要她再次取得一次突破性成就，就可以晋升教授了。”
莫妮卡继续盯着仪表，似乎也默认了“特斯拉是天才”这件事。
薇尔莉特头顶的呆毛悄悄偏向灯塔：“能让你们两位都承认的人，除了那些论文，做过什么？为什么激进派不把她留在本部，让她在这里搞研究？”
“因为她炸过激进派的本部。”莫妮卡递给她一只空瓶，“顶层三间实验室、两条走廊，还有旁边的材料库。”
“爆炸扩散前被组织的一位院士级成员控制住了，但是还是有几名研究员受了伤。特斯拉本人埋在实验台下面，挖出来的时还抱着实验记录，嚷嚷着要复现实验过程，说是发现了什么球状闪电。”
“听起来跟你有点像。”薇尔莉特小声说道。
莫妮卡把试纸又揭了下来：“你说什么？”
“我说，像一位值得尊敬的研究者。”
伊芙琳收起短尺：“那次事故以后，激进派本部有不少人要求终止特斯拉的研究项目，激进派的人觉得她有点太激进了。”
突然，远处传来学生的说话声。
海蟹人偶从礁石顶端举起一只钳子，莫妮卡立即关掉箱盖下方的隐藏界面。
另一支调查组从礁石后绕出来。走在最前面的学生举着留影水晶，后面两人提着装满小鱼和海螺的观察桶。他们看见第七组围出的样区，还特意停下来拍了两张。
“你们走得太远了。”其中一人指了指上方的灯塔，好心提醒道：“麦克雯老师说不能越过警戒线。”
伊芙琳将任务卡翻到地图那面：“我们在东南区域，警戒线还隔着两处标桩。”
对方凑过来核对，发现位置确实没错，又提醒她们注意涨潮。
薇尔莉特趁机举起样本瓶，请他们帮忙拍了一张标准调查照。她站得端端正正，记录板朝向镜头，身后的莫妮卡正低头读数，谁也挑不出问题。
那组学生离开后，伊芙琳仍按公开流程检查了一遍样区。薇尔莉特重新取泥沙，莫妮卡则等海蟹绕过高处的礁石，确认对方真的已经离开了。
仪器箱下方重新亮起一小块画面。海蟹人偶伏在灯塔后侧的小路旁，镜头正对两道新鲜靴印。更靠近石阶的位置还压着两条窄车辙，湿沙从边缘缓慢回落，留下的时间不会太久。
“今早有人向灯塔里运过东西，至少两个人。”莫妮卡把画面缩进公开数据旁边，“车辙从镇北的小路过来，停在塔后的侧门，说明实验组白天也在活动。”
伊芙琳在地形图的侧门位置画了一个记号：“经过昨晚的观察，洞窟只在退潮时使用，他们平常从灯塔内部进出。”
“所以特斯拉为什么会被派到盐汐镇？”薇尔莉特用小铲翻开潮池底部的沙，“因为她的实验太危险了？”
“这只是一部分原因而已。”伊芙琳取出另一张资料，折叠处盖着保守派的内部印记：“调令由激进派的另一位成员【爱迪生】推动。他和特斯拉都研究雷属性魔法，但是路线一直不合。”
“同行冤家？”
“爱迪生要稳定、可控、能够尽快投入使用的成果。他负责的项目已经接入几种大型法阵，也给激进派提供了不少武器，在组织内的地位比特斯塔高的多。”
莫妮卡接过薇尔莉特挖出的泥沙，将里面的碎贝壳挑出去：“特斯拉的实验风险高，材料消耗也大。那场爆炸给了爱迪生理由。他推动本部削减预算，把她的实验组调出了核心基地。”
薇尔莉特环顾脚下的礁滩。
除了灯塔和几间渔屋，这里连一座像样的炼金材料铺都没有，完全算不上是给博士后的研究场所待遇。
“换句话说，她被流放了。”
“调令上写的是‘沿海特殊环境研究’。”伊芙琳说。
莫妮卡将泥沙瓶封好：“至少她在这里找到了能推动装置的潮水。”
第一处样区的取样已经完成。
伊芙琳将短桩暂时留在原位，让莫妮卡按任务卡做最后一项神恩导流实验。
两根探针相隔一尺，插在潮池两端。莫妮卡将一块小型魔晶扣入仪器槽，蓝色微光沿线路进入左侧探针。水下很快出现一条细亮的通路，测量指针偏向右侧，稳稳停住。
“方向固定。”莫妮卡调整输出，让蓝光维持在试纸能够记录的强度，“常见小型法阵都用这种导流方式。路径容易约束，也方便控制。”
薇尔莉特蹲在旁边，将试纸贴近水面：“薇拉使用的圣光也一样？”
“属性不同，底层导流方式接近。”
莫妮卡旋转仪器侧面的切换环。
潮池里的蓝光陡然缩回，又从另一根探针窜出。测量指针越过中央刻度，向相反方向摆去。蓝光在两根探针间来回跳动，水面也跟着泛起细密震纹。
薇尔莉特的呆毛随指针左右转了两次。
“魔力的方向一直在变？”
“交变雷属性魔力。”莫妮卡将强度压低，探针间的噼啪声随之减弱，“它很难老实待在预定线路里。控制出现偏差，魔力就会冲向周围的导体，阵法里一般不会使用。这就是特斯拉一直研究的课题，她想要控制这种雷属性魔力。”
她把一块薄铜片靠近潮池。跳动的蓝光偏离探针，贴着水面击中了铜片。
薇尔莉特迅速把记录板往后挪：“所以这种属性的魔力一般怎么用？”
“一般用于高爆发的魔力攻击，但目前来看，除非是神代魔法，否则威力有限。”
“艾琳的雷枪便属于这一类。爆发强，离开施术者后仍能维持一段距离，适合攻击。要把它接入结构复杂的大型法阵，任何一处失控都会烧毁线路。”
“特斯拉研究的是怎么控制这种东西？”薇尔莉特问道。
“她想让机械持续产生它，再把它驯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