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尔莉特睁开眼，眼前还残留着一团灼白的光影。她看不清脚下，身子朝前栽去，伊芙琳从旁边托住她的腰，将她扶稳：“别动，先站好。”
白影慢慢淡去，薇尔莉特才看清潮屿观测站的旧实验室。潮水撞上断崖，震动透过石壁传进来，实验台上的几枚指针也跟着轻颤。台面散放着铜线、齿轮和拆开的测量仪，她吸了口气，海水的咸腥味里还夹着导线烧灼后的焦味。
莫妮卡站在实验台前，身边几具等身人偶正往外搬木箱里的器材。观测记录匣放在台子最内侧，那枚黄铜钥匙压在匣盖上。见薇尔莉特醒来，莫妮卡从人偶手里接过灼痕探镜，检查了她的袖口和颈侧。
“皮肤没有灼伤，衣服也没破。”她看完读数，把探镜交回人偶手里，“她把转移锚点也向我们开放了。你在电光里晕了好一阵，我们赶到的时候，你还没醒。”
门边两具人偶放下横拦着的手臂，回到实验台旁。特斯拉把最后一只器材箱踢到台下，对莫妮卡的说法很不满意。
“那叫感官延迟，本天才的转移术不会把人劈晕。”
她拖来一张高脚凳，放在远离导轨的位置，朝薇尔莉特点了点下巴：“你坐这里，负责动脑，别碰设备。”
伊芙琳扶薇尔莉特坐下，用手背试了试她额头的温度，又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裹住她身上单薄的睡衣。
她沿薇尔莉特手臂上的几处主要节点检查过一遍，确认魔力没有异常，才把记录板交给她。
莫妮卡盯着特斯拉,语气很不满：“你就是这么照顾病号的？”
“这里没有病号，只有实验人员。”
特斯拉将那三张稿纸铺上实验台，用铜夹固定纸角，指着上面的记录说道：“方向没错，实验装置思路也没问题，不过每轮只能改一个条件，其他条件都得保持一致。谁把两个变量混在一起，谁就负责整组重做。”
她将固定磁石的滑座推到导轨起点：“人齐了，开始。”
薇尔莉特把外套领口拢到下巴，翻开记录板。看来今天的早饭得排在实验后面了。
莫妮卡带来的装置占了半张实验台。
条形磁石锁在滑座里，可以沿带刻度的直导轨往复移动；线圈装在另一端，底座既能更换，也能转动，两根引线接着一台雷属性测量仪。
特斯拉将测量仪从“流”档拨到“势差”档，检查过正中的细长指针。
海边的实验
“先测两端势差。这个档位的阻够大，流很弱，换线圈带来的阻的差异，对读数的影响也能小些。”
薇尔莉特在记录表顶端列出磁石位置、运动方向、速度、线圈匝数和指针峰值，写到最后，又添了一项“回路是否闭合”。
莫妮卡的人偶将磁石移到线圈外，伊芙琳帮忙固定好线圈底座。特斯拉等指针归零，推着滑座向前，磁石进入线圈时，指针朝右偏了过去。
“停在这里，别动。”
她松开滑座，让磁石留在线圈中央。针尖很快回到零线附近，只随着断崖外传来的震动轻轻颤动，与磁石进入前没有区别。
特斯拉握住滑座往回拉，磁石退出线圈，指针朝左甩了过去。
薇尔莉特记下两次偏转方向，又在线圈内的静止读数一栏写了个零。
“再来一次吧，刚才推入和抽出的速度不一样。”
“所以那两组只看方向，不比大小。”特斯拉把滑座送回起点，让人偶接手，“沿这两条刻线推拉，来回用时保持一致。”
指针照旧一右一左，中途停住便回到零线。薇尔莉特记完读数，特斯拉又拆下导轨，将磁石滑座、线圈底座和测量仪固定到同一块长木板上，两根引线也贴着木板绑好。
人偶推着整套装置沿台面移动。磁石和线圈一起从这头移到那头，彼此的距离和朝向始终不变，针尖贴在零线附近，没有明显偏转。
“都在动。”特斯拉敲了敲木板，“怎么没读数？”
“因为它们之间的相对位置没变。”
装置回到原位，莫妮卡给滑座装上发条齿轮，固定起止刻线，依次换了三档速度。齿轮转得越快，指针偏得越远，最快的一次几乎撞上右侧的限位钉。运动方向调转后，三组峰值都落到了左边。
薇尔莉特将表头的“指针峰值”改成“瞬时峰值”。
指针最多偏出去多少，她能记下来；一次推拉总共产生了多少，眼下还测不出。
特斯拉看过记录，又让人偶交换其中两档的先后顺序，复测了一遍。
轮到更换线圈，莫妮卡让人偶拿出三个铜线框。
它们所围的面积相同，安装位置和绕向也一致，只有匝数依次增加。
第一只线圈测完，薇尔莉特正低头记录，余光瞥见人偶换上第二只线圈，连忙叫住了它。
“等一下，先别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