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门轰然向内开启。
紫白色雷光从门缝里压了出来，整条地下通道顷刻被照成一片惨白。
二号姬猛地转身，一把将薇尔莉特按进怀里。
“用户，闭眼。”
它头顶那根灰色呆毛“唰”地绷直。藏在发丝与金属外壳夹层里的铜质导流带也跟着拉紧，末端早钉进潮湿的岩缝。电弧贴着二号姬的外壳奔涌而下，沿铜线灌入岩层，裙摆周围炸开一圈细碎火花。
白光穿过薇尔莉特紧闭的眼皮，刺得眼前一片通红。她的脸紧贴着二号姬的肩膀，耳边只剩持续不断的嗡鸣，舌根泛起一股浓重的金属味。
电流顺着岩壁里的铁管向后窜去，一直追上外层石门。守在那里的两位老神官还没来得及举起法杖，苍老的身影便淹没在紫光中。宽大的白袍燃起火焰，很快又让更强的光吞了进去。
门前的科尔温同样承受了正面冲击。
周围的金属全被他扯到身上，严丝合缝地裹住头颈与四肢。两道金属尖桩从脚下刺进湿润地面，雷光沿着银色外壳爬过，再从尖桩涌入地下。整套外壳迅速变成暗红色，热浪烤得附近空气不断晃动。
雷光逐渐收拢。
二号姬的导流带冒着白烟，裙子后方也烧穿了几处。它松开手臂，确认薇尔莉特还能站稳，声音依旧平直：“用户未发现明显灼伤。建议立即撤离。”
薇尔莉特扶着它的肩膀，勉强睁开眼睛。
外层石门旁，两根焦黑法杖倒在灰烬里。海风从上方灌进通道，黑灰贴着台阶缓缓散开，空气里全是皮肉与布料烧焦后的味道。薇尔莉特认出了其中一根法杖上的圣堂徽记，然后看到了血肉模糊的黑色尸体，胃里的东西顿时翻了上来。
科尔温还站在金属门前，包裹全身的金属外壳从面部裂开，灼热甲片顺着他的肩膀向后流动，重新聚成一件厚重披甲。他的白袍领口已经焦黑，脸上却看不出伤势。
他越过大门，盯住实验厅另一端的红发女人。
特斯拉站在一座半拆开的金属平台上。临海侧的维护闸门只抬起一道缝隙，灌入地下的海风卷动研究外套，两条红色马尾也在身后不断扬起。她嘴里还咬着一根烧焦的铜线，见科尔温从雷光里走出来，才将铜线吐到脚边。
“别来无恙啊，老东西。”
科尔温横起左臂，将薇尔莉特挡在身后：“圣女大人，请您立刻离开现场。”
这句话正合薇尔莉特的心意。她的鞋跟已经向后挪了半步，二号姬也抓住她的手腕，准备沿原路撤离。
特斯拉却没准备给科尔温喘气。
她打了个响指。
实验厅里的螺栓、铁片、断裂仪器同时离开地面，成百上千块金属碎片停在她身旁。几道电弧从碎片之间跳过，所有金属骤然向前，迎面射向科尔温。
科尔温身上的披甲向前汇聚，化作一面与通道等宽的金属盾。碎片打得盾面不断下陷，火星从边缘向两侧喷出。更多铁片贴着墙壁绕过去，试图从他的侧后方钻进甲片缝隙。
科尔温顶着撞击向前走，金属盾越缩越小，最后贴上他的躯干，重新铺成一层细密锁甲。
盾牌边缘多出的金属则分向两侧，在他手中拉成两柄长刀，苍白火焰沿刀刃窜起。
薇尔莉特抄过太多遍圣堂教典，一眼便认出了那种火焰——教堂审判过的圣火。
圣火绕过血肉，能够直接灼烧灵魂。
“二号！加速！快跑！”
科尔温踏碎脚下石板，径直迎向密集射来的碎片。
特斯拉抬起右臂，紫白雷光从她周身爆开，一道足有水桶粗的电弧顶住科尔温的胸口。刚刚冷却的锁甲再度发红，甲片边缘甚至渗出了熔化的金属液。
可他仍在加速！
闭合的锁甲将电流导向双腿，科尔温踩过的每一块石板都迸出电火。两柄燃烧圣火的长刀破开雷光，已经逼到特斯拉面前。
特斯拉从腰间甩出一只环形线圈横在两人之间，内部电流骤然反转。科尔温全身甲片发出刺耳震鸣，刚刚劈下的双刀也停在半空。迎面而来的力量掀起他，将他连人带甲推向实验厅另一端。
科尔温撞碎锈蚀门板，沿着潮洞飞了出去。沉重身体擦过岩地，大片火星一直拖到洞口之外。
“老东西，上次在你手里吃过一次亏，我可不会再吃第二次。”
特斯拉踩着散落的金属碎片追出潮洞，声音混在海风里：“雷打不穿你那层壳。磁力呢？”
二号姬转向实验厅侧面。墙内铁管仍残留着高压电流，原路已经无法通过。它以公主抱的姿势抱起薇尔莉特，沿维修通道冲向海滩，最后躲进一段坍塌的石墙后方。
薇尔莉特从断墙边缘探出半张脸，发现科尔温已经从湿沙里站了起来。
他的两柄长刀刺进礁石，锁甲后方又伸出数条金属锁链，牢牢钉住周围地面。特斯拉将悬在半空的线圈转过一个角度，掌心两根引线随之换位。
那些绷紧的锁链先向一个方向弯曲，紧接着又被另一股力量扯直。科尔温脚下的沙地大片崩裂，两柄长刀也从礁石里硬生生拔了出来。
他的身体横着飞过海滩，撞上断崖尽头的旧灯塔，旧灯塔从塔基一路晃到顶部。
科尔温撞穿外层塔壁，灰白石块从高处滚落，一条裂缝直通塔顶。石质外壳终于撑不住了，大片墙体向海滩倾倒。
崩落的石块后方，露出一根数十米高的绝缘塔芯。
细密铜线从底部一圈圈缠向高处，塔脚压着几匝粗重铜带，最上方托着一只银色环形装置。
地下深处仍有低沉嗡鸣传来，银环周围偶尔跳出一缕电光，紧接着迅速缩回金属表面。
薇尔莉特终于把昨夜看到的图纸与眼前的装置对上了。
地下那些储魔水晶和环形线圈只负责积蓄能量。特斯拉真正准备启动的东西，一直藏在整座灯塔里面！
她昨夜还以为图纸上的尺寸标错了。
现在看来，每一个数字都是真的！
整个灯塔被她改造成了一个巨大的线圈！
崩塌的塔身里传出一声巨响，苍白圣火从石块间冲出。科尔温裹着火光跃上海滩，全身锁甲已经烧得通红。他主动解开锁甲，散落的甲片接连砸进海水。
科尔温从外墙残骸里抽出一根暗红色粗管。
那是旧灯塔留下的赤铜引雷管。金属在他的能力下收紧、延伸，转眼化作一柄两米多长的骑枪。苍白圣火攀上枪刃，将暗红铜色照得格外刺眼。
特斯拉再次转动线圈。
满地铁片一齐飞起，连灯塔残骸中的铁钉都脱离木板，追着磁场涌向半空。科尔温手中的骑枪只轻轻震了一下，枪尖仍旧稳稳对准她的胸口。
特斯拉舔掉唇边的血：“学聪明了。”
薇尔莉特认出了枪身的暗红色。赤铜。刚才死死攫住铁甲的力量，此刻连枪尖都带不偏。
科尔温踏着湿沙冲出，速度比刚才还快。特斯拉才将线圈拉到身前，暗红枪尖已经穿过纷飞的铁片。
一块厚重铁板从旁边拔地而起，堪堪挡在骑枪前方。
“砰——”
铁板向内折成一个深坑。冲击穿过铁板，特斯拉整个人飞了出去，沿着海滩犁出一条数十米长的沟，最后砸进湿沙。
沙土向两侧掀开，露出一个足有十几米宽的大坑。
特斯拉躺在坑底，胸口的起伏已经乱了。她试着用手肘撑住身体，才抬起一点，喉间便涌出一口血。左臂死死贴着肋下，每一次喘气，鲜血都会沿嘴角往下流。
薇尔莉特扶住断墙，身体探了出去。
二号姬横臂拦住她：“前方魔力浓度仍在上升。禁止接近。”
“她快不行了！”
“本机收到的最高优先级指令，是保护用户。请相信特斯拉女士，相信我们的成功。”
科尔温落在沙坑边缘。
他的长袍破损严重，露在外面的皮肤也留下了大片烫伤。那柄赤铜骑枪却仍旧完整，苍白圣火聚在枪尖，无声燃烧。
他沿着坑壁向下，脚步踩得很稳。
“结束了，疯子。”
特斯拉咳了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