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坦沃特中央训练场，热身区长椅沿墙排开。
地面以铜、银、金三色漆界定等候区域，越往深处走越敞亮。圣格兰女队领口别着临时的铜色求卷标，只能坐在靠大门的窄凳上。
半空的光幕滚过上午的评定名录。
【上午场：尤里安·弗拉德，艾琳】
【下午场：薇拉，薇尔莉特·阿什伯恩】
【上午评定科目：高危灾害救援】
艾琳昂头扫完字样，扭了扭肩膀，指缝里啪地窜出一串细密的紫青电弧：“救援好啊。总比蹲在屋里背他们那套酸气冲天的院规顺眼得多。”
尤里安取下墙上的考评手册，翻向救援细则：“全过程计入施法姿态标准度、阵型规整率，还有指令复诵合规度。估计是因为艾琳学姐你昨天的表现，他们不敢让你参加对抗比赛了。”
“救人还得先看胳膊抬得漂不漂亮？”
尤里安指腹点在“动作角偏差”一栏：“白纸黑字，照章办事。”
艾琳腕子一抖，电芒甩在墙角，烙出一道焦黑的灼痕：“所以我说全是狗屁规矩。”
集合铃撕扯耳膜。艾琳利落地扎紧暗红长发，迈过薇尔莉特身边时，拳头在她肩头碰了一记。
“等着。学姐先进去探探底，看他们这儿的牌子到底有多金贵。”
尤里安合上手册，视线落在薇尔莉特那根直愣愣戳着的呆毛上：“下午才轮到你。少替别人瞎操心，把魔力攒稳当。”
“我哪儿操心了？”
尤里安指了指她的头顶的呆毛：“它在替你操心。”
闸门那头传来艾琳的催促声，尤里安拎起背包快步跟上。沉重的防爆金属门轰然咬合，隔音结界升起，彻底斩断了视线。整整两个小时，外头只能听见沉闷的地动巨响，伴着时断时续的急促警报。
提示灯终于转绿，闸门向两侧移开。
艾琳率先钻了出来。半截袖子被烧得干干净净，红发上挂着砖屑灰沫，胸口却多了枚晃眼的银质徽章。尤里安跟在后面，制服下摆淌着水，手里捏着泛潮的打分单，领口同样扣着一枚银章。
艾琳一把扯下胸前的银牌，在掌心抛了抛，眉宇间的火气烧得比进场前还凶：“什么叫施法动作欠严谨？通道顶板都要砸在伤号脑门上了，合着我还得先立正敬礼，再按他们画的标准角度放雷枪？”
“你在二号救援点抢先跨了安全界线，还跳过了标准警示用语。”尤里安抚平评分单的折角，指着最底下的红字，“扣分写得清清楚楚。”
艾琳凑近扫了两眼，手里的银牌啪地扣在单子上：“老娘当时吼的是‘趴下’，他们非得让我念‘请伤员维持俯卧姿态，静候解救术式展开’！等老娘念完这通屁话，里头的人早给压成肉饼了！”
尤里安从徽章下抽回单子：“处置结果与控险等级全部顶格，纯粹是规范项扣了分。总评能直接拿到执卷卷籍，在斯坦沃特也算拔尖的一档。单论真本事，我们不比他们的竞赛班差。”
艾琳盯着顶格那一栏多瞅了两眼，这才不情不愿地把银牌别回去。
两人步入休息区时，原本霸着饮水台的几个求卷者学生主动让出通路，连横在长椅上的包具也被默不作声地收走了。
艾琳指了指空出来的座椅：“这块小铁牌还真顶用。早晨刚进门那会儿，他们可不知道自己生了双会挪窝的腿。”
尤里安拧开水递过去：“少拿求卷者出气了，规矩又不是他们定的。”
艾琳仰头灌下大半瓶水，回过身朝薇拉和薇尔莉特各递出一只拳头：“你们俩，下午怎么着也得给我刨一枚金的回本？”
薇拉神色认真地碰上她的左拳：“我会全力以赴。”
艾琳的右拳直接顶到了薇尔莉特鼻尖前。薇尔莉特后脑勺直往后撤：“学姐你别瞪我，金牌又不是大白菜，排队就能顺走一颗。”
“小灰毛，听见没有。”艾琳追着她的鼻尖晃拳头，“给我往死里揍，挫挫那帮鼻孔朝天的家伙。”
后背贴上冰冷的椅背，薇尔莉特退无可退，只好抬拳撞开她：“我尽力就是了。”
下午一点整，抽签台。
铜色临时标划过感应板，转轴吐出一枚白底晶片。
【评定科目：单人对抗】
【登场序列：薇拉，薇尔莉特·阿什伯恩】
艾琳扒着看台栏杆吹了记响哨：“好签！打架可比背那劳什子规矩痛快多了。”
场内另一侧，一名别着执卷银章的男生脱下外袍抛给场务，清透水流绕着手腕盘旋成阵。
薇拉抬手触碰登记晶体，光幕亮起：【五阶】。
看台上泛起一阵轻微的骚动。薇尔莉特在心里默念了一遍数字——返校后的评级刚办下来，连她也未曾亲眼见过薇拉在五阶状态下全力出手。
两人在标线前站定。男生打量着薇拉胸前的临时铜标，右手微抬，示意她先起手。
指示灯由白转红。
圣白光华破空削出，弧形水幕轰然升起兜住锋芒。光芒在水幕里折射分散，男生借着光影遮掩欺身压上。水幕骤然压缩裹上重拳，薇拉侧过盾面硬接冲击，水花炸裂成白雾！
男生借力强冲，另一手水汽再度暴涨。薇拉脚步微错，顺着他的冲势旋身避开，臂上圆盾瞬间收束，边缘拉伸出的凝练光丝眨眼化作一把长剑。
男生冲出雾气，惯性尚未止住，咽喉已经迎面抵在剑尖之上。
冷汗顺着鬓角滑落，腰间的水刃彻底散落成泥水。他举起双手，撤去魔力：“我认输。”
薇拉散去光剑，平静退回原位。
看台上现实一瞬，议论声立刻响起，不少人惊讶于薇拉的施法转化速度。
“盾转剑连半个咒文都没念？”艾琳撑着护栏开怀大笑，“让这群没见识的开开眼，什么才叫实战派！”
薇尔莉特微微颔首，她第一次和薇拉战斗的时候，也被这种极速切换的法术打的找不到北。让薇拉作为队友有多安心，她的对手就有多胆寒。
主考老师核对过术式数据，将一枚银章推至台前：“攻防转换极佳，单兵对决胜。准予核发执卷者卷籍。”
薇拉拾起银牌，动作却停在半空。她的视线落向了展台最上层那枚流光溢彩的纯金徽章。
“冠卷者的考核要求是什么？”
考官动作一顿，调出底层条目：“冠卷基础考核，须同时压制三名重点班执卷者。目标由系统匹配，致命伤判定前保护术式会自动介入。通过基础测验后，现任冠卷者保留一次亲自复核的权利。”
薇拉将银章轻轻放回托盘：“请安排后续比赛。”
薇尔莉特霍然起身，膝头撞在铁栏杆上也顾不上揉，冲着底下喊：“薇拉！银牌够交差了，别听艾琳学姐瞎嚷嚷！”
队内合练时，只要艾琳与尤里安分头包抄，薇拉的防御网就极易露出破绽。她正面固若金汤，但多点拉扯往往会打乱她的施法步调。斯坦沃特既然敢把群攻当成门槛，挑出来的人绝非等闲之辈。
薇拉隔着护栏抬起头，神色平静：“你说得对，我确实不擅长多目标战斗。”
“那你还自找苦吃？！”
“正因如此，我想试试看。”薇拉迈开步子，鞋尖越过金色的等候界线，“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薇尔莉特原本到嘴边的劝告，在撞上那双银灰色的眼眸时生生咽了回去。
昨晚薇拉那句“想听听他们自己的声音”言犹在耳。
她跌坐回座位，没好气地指了指远端：“打不过赶紧认输！还有，提防后排偷袭！”
薇拉轻轻颔首，步入正中。
伊芙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