斧柄深处的嗡鸣陡然飙至最高！
最后一道青色风纹轰然烧尽，炽烈的光芒顺着斧背狂暴迸裂！风暴战斧在薇尔莉特手中剧烈震颤，沉重的斧口被反冲压进石板。战斧卷出的气流猛然扯动杜林铺满右区的风域，拽着圣光壁上方的水雾、火烟与石屑，一股脑冲向竞技场上空！
紫白电弧从放电尖角呼啸窜出！
它沿着旋转的风柱直贯云霄，在防护穹顶下方撕开一条刺眼的白线！散布在风域里的细小电光纷纷向那条白线狂暴靠拢！
轰——！
高处那条白线轰然折回，狂暴雷霆从防护穹顶下砸落！
这一道雷光比薇尔莉特以往释放的粗出数倍，外层裹着高速旋转的风暴！紫白强光瞬间吞没了杜林与薇尔莉特，斜横赛场的圣光壁也在强光中轰然粉碎！
左区的六名选手根本来不及闪避。艾琳横枪护胸，制服内侧的保护符文抢先激活，银光沿着肩背卷住她的身体。薇拉、尤里安以及斯坦沃特的三名队员身上接连亮起银白光团！保护术式抢在雷暴砸下前强行介入，拖着六人倒飞出界，落进场外的安全区！
看台前排齐刷刷矮下去一片。观众抬起胳膊遮住眼睛，依然挡不住从指缝钻进来的刺眼白光。防护穹顶被风压撞得向外剧烈鼓起，成圈的波纹一路荡到了最高处的计分水晶！
“轰隆！”
整座大竞技场剧烈晃动！桌上的水杯跳离桌面，悬在场边的扩音水晶发出一片刺耳杂音。主持人的解说卡从手中滑落，他顾不上捡，只能扶住桌沿，惊恐地盯着被烟尘填满的赛场。
碎石落了一阵，场内仍看不清人影。防护穹顶拦住了向外翻涌的尘土，灰白烟尘贴着光壁来回翻卷。看台上的人陆续放下胳膊，全盯着赛场中央——连原本最吵的斯坦沃特学生区也彻底没了声音。
扩音水晶恢复了正常，主持人却忘了开口。
烟尘终于散去。
斜立在场中的圣光壁已经消失，左区空空荡荡，六名选手全被传送到了两侧安全区。右区焦黑的石面上，只剩下两个人。
薇尔莉特趴在战斧旁边，半张脸埋进石粉里，散乱的灰发盖住了眼睛。斧背上的三道风纹全部熄灭，快装接口烧得通红，几缕黑烟从变形的线圈里往外冒。
杜林仍站在数步之外。
她的法杖杵进石板裂缝，残余的风绕在腰背与膝弯，勉强托住身体。灰褐色长发披散着，制服上横着几道焦痕，厚重的黑框眼镜依然架在鼻梁上。
艾琳撑着安全区边缘站了起来，高马尾上沾满灰尘：“还是……差了一点吗？”
尤里安顾不上拍掉肩头的石屑，目光在两人胸前的符文间来回确认：“不对。她们的保护符文都没有介入，裁判也没宣布结果——比赛还没结束！”
“可小灰毛连动都——”
那根被雷光压倒的呆毛啪地弹了起来，在半空晃了晃，很快又顽强地站直。
薇尔莉特咳出嘴里的石粉，两条胳膊抖得使不上力。她把斧柄拖到身前，抱住它撑起上半身，试了两次，总算从地上坐了起来。
“谁说……我不动了？”
杜林身边的风域散开，只剩腰背与膝弯处还缠着一股细风。
法杖在裂缝中歪向一侧，她的身体也跟着晃了晃。杜林试图重新站稳，双膝已经失去支撑，重重跪上焦黑的石面。黑框眼镜顺着鼻梁滑落，掉在她面前，镜片布满了裂纹。
她低着头，喉间的气息断断续续。等身体的麻痹稍稍缓过来，她才从散落的长发间望向薇尔莉特。
“最后那个……是什么魔法？”
薇尔莉特靠着斧柄，抬了抬仍在发麻的右臂。烧坏的线圈从接口里垂下来，末端还跳着细小电弧。
“改良过的雷击术。”薇尔莉特看了看那团报废的铜线，“可能改得稍微过头了一点。”
杜林的视线越过她，落向尚未散尽的风。
眼镜掉落以后，周围的一切都模糊了。石板、看台和远处的人影混成深浅不一的色块，那些从雷暴中散开的气流却在她眼前留下了清楚的痕迹。熟悉的青蓝沿石缝缓缓流动，紫白电光缠在其中，一直延伸到薇尔莉特烧红的斧口。
这是预案之外的风，腕表上找不到它的编号。
杜林合上眼睛，唇边仍留着一点笑意：“谢谢你，这是我见过……最美的魔法。”
托住她的最后一缕风彻底消散。杜林向前倒去，法杖上残留的电光同时滑向肩侧。保护符文发出短促的爆响，银白光芒裹住她的身体，将她从赛场中央送进安全区。
高处的计分水晶闪了一下。杜林的名字转为灰色，斯坦沃特最后一枚仍亮着的标记随之熄灭。
裁判挥下右手，扩音水晶同时响起。
【杜林选手出局！】
【比赛结束，圣格兰学院获胜！】
焦黑的赛场上，只剩下了薇尔莉特一个人。
她抱着斧柄坐在地上，听见结果后，慢吞吞地腾出一只手，朝观众席竖起大拇指。头顶那根呆毛也直挺挺地立着，努力替主人维持最后一点体面。
大拇指还举在半空，她的身体便向旁边一歪，软软倒在了战斧旁。
计分水晶反复播报圣格兰的名字，主持人却迟迟没能接上解说。圣格兰学生区忽然有人扯开嗓子喊了一声“赢了”，整座看台这才爆发出震耳的欢呼。
学院旗帜成片扬起，四名选手的名字很快压过了扩音水晶。
场边结界一开，艾琳第一个冲出安全区。她跑到薇尔莉特身边，伸手便要把人拉起来，尤里安赶紧拦住她：“别拽右臂，她的魔力回路可能伤了。托住肩背和膝弯。”
薇拉跪在另一边，短杖贴上薇尔莉特肩头。治愈术渗进体内，淡金阵纹被紊乱的魔力冲得一阵摇晃。她的兔耳紧贴在银发上，咬着牙念完一整段治愈术祷词，拼命护住几处仍在逸散魔力的裂口。
艾琳按尤里安说的位置托住薇尔莉特的肩背，嘴上仍没闲着：“小灰毛，你最好只是睡着了。为了赢场比赛，把队友和对手一块劈出去，你可真有本事。”
“她听不见了，已经彻底昏迷了。”尤里安托起薇尔莉特另一边肩膀，“先送医务室。”
艾琳与尤里安一前一后将她平稳抬起，薇拉托着短杖跟在旁边，维持治愈术。二号姬迎进场内，从焦黑的石面上捡起烧坏的战斧，又快步追到众人身边，将一块折好的软垫塞到薇尔莉特后颈。人偶确认过她的呼吸，金色眼睛里的光才稳定下来。
“用户已返回。”
它抱紧战斧，跟着众人跑向医务室。
……
一天后，薇尔莉特睁开眼睛，床边正响着银匙刮过杯壁的轻响。
伊芙琳坐在窗前，将恢复药剂一滴滴加进热牛奶，搅到最后一点浅绿色彻底化开。赶来时穿的深色外套搭在椅背上，衬衫袖口整齐地挽到手肘。
薇尔莉特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嗓子干得发哑：“妈，你怎么来了？”
她撑起肩背，右臂窜起的灼痛又把身体压回枕头。伊芙琳放下杯子，按住她没缠绷带的那侧肩膀，不许她再试。
“别乱动。”伊芙琳拉高薄被，盖住她露在外面的手臂，“你从右手到肩背的魔力回路全是裂口，线圈过载以后，反冲又一路冲进了主回路。医师修了一整夜，才把乱跑的魔力压回去。”
薇尔莉特动了动藏在被子下面的脚，确认自己还能控制四肢。伊芙琳把术式报告压回床头：“没躺满一周，你别想下床。”
“比赛呢？”薇尔莉特顾不上争辩，头顶原本蔫在枕边的呆毛抬起半截，“最后结果怎么样？”
“圣格兰赢了，晋级决赛。”
薇尔莉特的呆毛一下站直了。
伊芙琳端起那杯牛奶，堵住了薇尔莉特正要说出口的庆祝。
“别以为保护术式没触发，你的伤就不严重。它拦得住别人打过来的魔法，拦不住你自己用魔力把魔力回路撕裂。”伊芙琳托着杯底试了试温度，“决赛以前，你每天能做什么、能用多少魔力，由我和医师决定。”
薇尔莉特还想争取，伊芙琳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