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说，我不能参加后面的比赛了。”薇拉的兔耳耷拉下来。
“至少这次决赛不行。”伊芙琳解释道，“你的祷告回路需要休眠，继续施法可能造成更严重的损伤。医疗组已经作出决定，我们必须遵守。”
薇拉习惯性地想起了教范。
如果一名圣职者无法继续履行职责，应当及时向上级报告，等待其他人员接替。过去遇到类似情况，修女总会要求她将已经完成的任务、剩余资源和后续安排逐一交接。
她已经习惯了按照这样的方式处理问题。
可如今，自己负责的是一场还没有结束的比赛。
而且，这是她第一次与朋友们共同参加的正式决赛。
薇拉看着床边的三个人，心里多少有些遗憾。
“我原本还想和大家一起拿到冠军的。”
“你已经帮我们拿下一局了。”伊芙琳告诉她，“三局两胜，现在比分一比零。接下来再赢一局，我们就能夺冠。”
“可是对面还有堪培拉……”
“下一局我们会重新研究她的打法。第一局的录像已经保存了完整的术式记录，至少我们现在知道，她的多属性魔法究竟能够做到什么程度。”
莫妮卡将腰间那两枚烧坏的控制环取下来。
“还有，她已经毁掉了我的两具人偶。这笔损失总得想办法讨回来。”
“你不是说还能修吗？”
“能修，不代表维修费可以忽略。”
艾琳忽然觉得，尤里安离队以后，竞赛队的财务状况似乎变得更加危险了。
薇拉被她们的对话逗笑了。
她想起伊芙琳的战术安排，也想起莫妮卡一直在研究的新魔法。或许这次自己无法继续站在场上，但其他队员仍然有机会。
“那冠军呢？”
伊芙琳来到床边，将赛事医疗组的评估报告收好。
“我们会带回来。”
“真的？”
“嗯。等你身体恢复，我把奖杯拿给你看。”
薇拉握紧了手里的巧克力。
她相信伊芙琳，也相信莫妮卡和艾琳。
只不过，圣格兰的正式登记名单里一共只有五个人。她无法继续参赛以后，队伍还需要重新调整首发。
想到这里，薇拉忽然记起了另一个人。
“伊芙琳学姐，薇尔莉特的伤恢复得怎么样了？”
“她今天上午刚完成基础康复评估，右臂已经能够进行低负荷活动。医院同意结束住院观察，不过要保留医疗监测符，暂时不能自行进行高强度施法。”
“她可以参加明天的比赛吗？”
“还需要通过追加复核。”伊芙琳向她解释，“我们已经向医疗组提交申请，下午会在学院训练馆进行专项检查。如果右臂和肩背主回路全部符合标准，再向赛事委员会申请更换首发。”
薇拉想起四强赛结束时，薇尔莉特拖着烧坏的战斧，硬撑着坐起来的模样。
她们能够参加决赛，原本就是薇尔莉特用那场胜利换来的机会。
现在，自己已经替队伍守住第一局。
剩下的比赛，或许终于可以交还给那位灰发少女了。
“伊芙琳学姐，能不能帮我告诉薇尔莉特一件事？”
“你说。”
薇拉认真组织了一下语言。
“第一局，我已经守住了。”
她想起今天早上许下的愿望，忍不住又补充道：
“如果医疗组允许她出场，第二局就拜托她了。请她一定注意身体，也替我把冠军带回来。”
“我会原样转告她。”
“还有，把这块巧克力给她、”
伊芙琳答应下来，随后提醒薇拉，接下来的康复安排已经由医师接手，等视觉异常缓解以后，医疗组还要再做一次复查。
“今天先休息，比赛的事交给我们。”
“好的，学姐。”
薇拉依照医师的要求喝了些温水。精神力透支带来的疲倦越来越明显，她原本还想再和大家说几句话，困意却已经让她很难继续集中注意力。
艾琳替她把纸盒收好，又将薄被拉到肩头。
“睡吧，兔子。等你醒了，我再给你买好吃的。”
薇拉满意地笑了起来。
她慢慢闭上眼睛，原本因疼痛而紧绷的兔耳终于放松，柔软地搭在枕边。
那只白色纸盒被艾琳放在床头，包装上还画着一只举着巧克力的小兔子。
……
与此同时，圣格兰学院附属医院。
病房里的转播终端正在重放决赛第一局的最后一击。
薇尔莉特靠在床头，左手握着控制器，已经把那段录像反复看了好几遍。
画面中，薇拉身后的金色圣光逐渐汇聚成一柄巨大的长剑，七彩光芒沿着剑身展开，最后从竞技中心上方斩落！
堪培拉的防御阵法接连崩溃，场地中央被剑锋切开一道深深的沟壑，保护术式也在最后关头将那名金发少女送出了比赛区域。
“我的天……”
薇尔莉特盯着屏幕，忍不住赞叹。
“薇拉这大招也太帅了吧！”
她以前知道薇拉擅长圣光防御和祈祷术，却从来没见过如此庞大的神降魔法。
尤其是最后那柄七彩圣剑。
无论规模、威力还是魔力构成，都远远超过了她平时接触的五阶术式。薇尔莉特光是看着转播里那道剑光，便忍不住想研究它究竟是怎么形成的。
可录像继续播放下去，薇拉便倒在了沟壑边缘。
薇尔莉特赶紧把进度条拖了回来，确认医疗人员已经及时赶到，这才重新看起圣剑成形的部分。
这次，她将回放速度降低，仔细观察剑锋表面逐渐变化的七色魔力。
“二号姬，你说这种魔法能不能用普通的阵法重现？”
“现有资料不足以支持该结论。”
二号姬将温牛奶送到她手边，随后调出赛事技术评议席的公开记录。
“根据圣堂技术评议，薇拉同学使用的是高位神降。该术式需要建立神明回应与施术者精神回路之间的连接，无法仅凭常规魔力阵法完成等效复现。”
“那如果我先研究精神回路呢？”
“建议用户在完成右臂康复以前，暂停新增高负荷研究计划。”
“我就是问问！”
“已记录：用户计划研究高位神降。”
“把这条删掉。”
“拒绝。”
薇尔莉特气鼓鼓地看着二号姬那张与自己几乎相同的脸。
这个家伙越来越会告状了。
她原本还想争取几句，转播画面却再次停在薇拉被抬进医疗通道的场景。
薇尔莉特渐渐失去了继续研究的兴致。
“她现在怎么样了？”
“医疗组已更新初步报告。”二号姬将新的资料显示在病床前，“薇拉同学生命体征稳定，初步检查未发现眼部与脑部的明显结构性损伤，但仍存在精神力透支和暂时性视觉障碍，需要继续观察。”
“会影响以后使用魔法吗？”
“目前无法确定完整恢复时间。医疗组已经判定她不适合参加本届决赛剩余场次。”
薇尔莉特看着那份评估结果，忍不住叹了口气。
“我们这支队伍是不是有什么奇怪的规矩，必须轮流住院一次才能继续比赛？”
“薇拉同学目前位于竞技中心的医疗休息室，尚未办理住院手续。”
二号姬十分认真地纠正。
“从字面上看，用户的判断并不成立。”
“谢谢，完全没有得到安慰。”
薇尔莉特无奈地喝了一口牛奶，继续研究起首发名单。
第一局虽然赢了，但薇拉已经无法参加后续比赛。
圣格兰队伍一共登记了五个人，除了伊芙琳、艾琳和莫妮卡，剩下能够补足四人阵容的，就只有她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