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那小不点昨天看了一次薇拉的神降，今天就能把圣剑变出来了？最后凝剑只用了五秒钟？”
选手休息室里，薇尔莉特仰着脑袋，盯着墙上的比分光幕发呆。
【圣格兰学院 1：1 圣诺里斯学院】
好不容易从薇拉手里接过来的赛点，就这么丢了。
第二局输得实在干脆。堪培拉那柄金色圣剑劈下来时，伊芙琳的风墙与重水屏障接连崩溃，莫妮卡勉强维持的阵脚也没能撑住。剑锋沿着赛场中线斩开一道两米多宽的深沟，圣格兰剩下的三个人甚至来不及组织第二轮防御，保护符便先后启动，将她们送出了场外。
薇尔莉特当时还握着短杖，脑子里刚冒出一个阻截的念头，裁判就已经宣布比赛结束。
休息室侧面的石窗正对赛场。
那条深沟还在冒烟，碎石堆在两侧。维修队已经带着修复工具赶进场内，几具工程人偶正在搬运石块，准备重新铺设损坏的阵纹。
伊芙琳关上窗户，将赛后记录放到长桌上。
“堪培拉的复现能力比我们预计得还要强。她能够看清别人的魔力回路，很多术式只需要观察几次，就能模仿出相似的结构。”
“连神降也能模仿？”
“至少今天那套圣光武器，与薇拉昨天使用的非常接近。至于她究竟怎么建立了神明连接，光凭比赛录像还无法判断。”
伊芙琳调出圣剑形成时的记录。
“还有，五秒指的是最后凝聚圣剑的时间。此前她已经完成神降连接，还用圣枪和光剑击毁了莫妮卡的人偶。”
“那也够离谱了！”
薇尔莉特沿着长椅滑到地毯上，抱着膝盖坐在椅子旁。
“薇拉为了完成那个大招，差点把自己整个人都搭进去。堪培拉倒好，昨天刚见过，今天就能拿着同样的东西揍我们！”
她越想越觉得憋屈。
“我当初练雷击术，把猫毛都电成黑那道了；练风之刃，追着蟑螂砍了半天；后来好不容易学会挖掘术，还把学院的新公厕给弄塌了！”
她掰着手指算了半天。
“这些魔法哪个不是我辛辛苦苦练出来的？凭什么她看两眼就会？”
艾琳正坐在对面的矮凳上，用锉刀修整雷枪外壳上的裂纹。
听完薇尔莉特的抱怨，她忍不住笑了。
“小灰毛，你列的这几件光辉事迹，除了折腾自己，就是给学院修缮处增加收入。拿出来跟人家讲公平，多少有点说服力不足。”
“重点是学习过程好不好！谁不是一步步练出来的？”
“听懂了。你的学习过程主要特点就是费钱，还容易出事故。”
“艾琳学姐！”
“好好好，不笑你了。”
艾琳将锉刀放回工具盒，检查了一遍雷枪的导魔线路。
“不过你说得也没错。昨天那一剑确实够吓人的。我们四个人一起打了半天，最后还没她一个人动动手指头管用。”
薇尔莉特把下巴抵在膝盖上。
“这才是最让人头疼的地方。”
薇拉原本是她们准备在关键时刻使用的王牌。神降的强度远超普通中学魔法，就连堪培拉第一次遇上时，也没能及时找出有效的应对方式。
可现在，对手不仅见识过神降，甚至能够使用相似的力量。
“雷击术她会，炎爆术她会，风刃她随手就能捏出来。好不容易遇上个她没见过的神降，结果第二天连圣剑都学会了。”
薇尔莉特放弃了继续数下去。
“咱们手里到底还有什么东西，是她没见过的？”
莫妮卡坐在靠墙的工具台前，正在拆解那两枚损坏的控制环。
其中一枚的外壳已经完全裂开，内部导魔线路烧得只剩几根细线。她用镊子取出熔断的部件，分门别类放进铁盘。
“她模仿过的魔法确实很多。”莫妮卡说道，“但目前还不能断定，她能够复现所有魔法。尤其是神降，那涉及神明回应，不只是把法阵照着画一遍那么简单。”
“可她已经用出来了。”
“所以才需要查清楚。”
薇尔莉特抬头看向伊芙琳。
“妈，你还有什么办法吗？”
伊芙琳合上赛后记录，取过搭在椅背上的灰色斗篷，扔到她头上。
“先把衣服穿好。晚上还得回去研究，别在这里着凉。”
薇尔莉特扯下斗篷。
“就这？没别的战术安排了？”
“还记得打斯坦沃特的时候吗？”伊芙琳问，“杜林的风刃能在半空中不断改变方向，你起初也觉得根本应付不了。”
“那次不一样啊。”薇尔莉特套上斗篷，“我还能观察风刃的运动轨迹，至少有东西可以测量。再利用导数和变化率，便能推算它下一瞬间会往哪里飞。”
“这次呢？”
“这次我连堪培拉的神降回路究竟怎么运转都看不清。她那些圣枪从天上掉下来，我能看见落点，可想知道它为什么会在那里出现，就没那么简单了。”
伊芙琳把赛后录像转到薇尔莉特面前。
“那就先弄明白，你到底缺少什么数据。”
“这不是比算杜林的风刃难多了吗？”
“确实。”
“妈，你倒是安慰我两句啊！”
“我可以安慰你，但堪培拉明天还是会照常施法。”
薇尔莉特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根本反驳不了。
伊芙琳将最后一段录像交给她。
“你之前已经学会从运动的变化判断下一步，现在碰上了一个更难的问题。今晚先把记录带回去，看看能从里面找到什么。”
“那要是找不到呢？”
“明天再试。总不能因为第一遍没算出来，就连第二遍都不做了。”
薇尔莉特抱着斗篷站起来，认命地拿走了录像。
有时候她真觉得，伊芙琳和学院里那些每天催学生交作业的老师没什么区别。
区别大概是，普通老师至少还会给学生发一份标准答案。
而伊芙琳只会让她继续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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