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门被轻轻推开，二号姬抱着叠好的外套走到床边，发现薇尔莉特还缩在被窝里，便照着日程表念了起来。
“用户，今天是万圣节。按照预定安排，您需要在入夜前完成节日装扮，晚间前往伊芙琳大人与莫妮卡大人处索取糖果。”
“坏了！”
薇尔莉特掀开被子坐起来，抓了抓睡得乱蓬蓬的灰发，头顶的呆毛一下绷得笔直。
“今天万圣节？！二号，你怎么不早点叫我！”
“本机已经提醒过您三次。前两次，用户要求再睡十分钟。”
“这种事情不要记得那么清楚啊！”
薇尔莉特顾不上跟人偶争辩，踩着拖鞋跑到衣柜前，从里面抱出几天前收到的定制包裹。
她今年准备的是一套黑金配色的哥特风格猫娘女仆装。
衣服做工相当精致，黑色缎面与暗金色滚边沿着收腰的上衣展开，蓬松的短裙由好几层硬纱撑起，雪白蕾丝缀满裙摆内侧，外缘还挂着一圈南瓜形状的小铜铃。
薇尔莉特拆开包装，将裙子抖了两下，那些小南瓜便叮叮当当地响了起来。
好看倒是好看，就是穿起来有些费劲。
她先换好上衣，扣紧腰侧的束带，又把带有蕾丝装饰的发带戴好。随后，她催动猫人化，灰发间冒出两只毛茸茸的灰色猫耳，身后也伸出一条蓬松的大尾巴。
这样一来，连假猫耳和尾巴都省了。
只是发带的位置刚好贴着耳根，软纱蹭得她发痒。薇尔莉特忍不住抖了抖耳朵，结果将刚刚整理好的发带顶歪了，只好重新调整。
至于裙撑，就更麻烦了。
裁缝特意在后腰留出了一处开口，方便她将猫尾穿过去。薇尔莉特费了好大劲，才把尾巴从裙撑后方引出来。
偏偏那条尾巴一点也不老实，刚获得自由便左右乱甩，扫得裙摆上的小铜铃响个不停。
“喂！老实一点！”
她试着抓住尾巴，尾尖却从掌心滑走，钻进了旁边的蕾丝花边。
薇尔莉特只好暂时放过它，继续整理胸前那枚咧嘴笑的小南瓜蝴蝶结，将上衣的褶边拉平，又从盒子里取出两只款式截然不同的长袜。
右腿搭配的是轻薄的黑色丝袜，袜口由几道交叉的黑色皮革饰带固定，金属搭扣上刻着细小的蝙蝠花纹；左腿则是一只奶白与浅灰相间的纵条纹长袜，袜口缀着白色蕾丝，旁边还悬着一枚小巧的银色十字架。
她坐在地毯上，费劲地将两只长袜穿好，又换上配套的南瓜系带高跟短靴。
最后，薇尔莉特把一条挂着南瓜坠饰的黑色皮质颈带扣好，跑到穿衣镜前检查了一遍。
镜子里的灰发少女穿着黑金色女仆裙，裙摆蓬松，两条长袜的颜色与花纹各不相同。毛茸茸的猫耳从灰发间竖起，身后的长尾随着她转身扫过裙边，带起一阵清脆的铜铃声。
薇尔莉特双手叉腰，冲着镜子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
薇尔莉特万圣节立绘
“嘿嘿，还挺可爱的嘛！”
她又换了几个姿势，满意地晃了晃尾巴。
可等到真正准备出门时，薇尔莉特忽然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
自己穿成这样在大街上晃悠，万一碰见艾琳学姐，或者被认识自己的学生拍下来……
完蛋。
她好歹也是堂堂圣格兰市圣女，怎么能顶着一双猫耳朵，穿着女仆裙，满大街喊着不给糖就捣蛋？
更别说那群新闻社的记者了。
万一被她们拍下来，明天的头版标题怕是都能想好了。
【震惊！圣女大人深夜化身猫娘，挨家挨户索要糖果！】
薇尔莉特越想越觉得危险。
“不行，绝对不能只有我一个人丢脸。”
她很快想到了合适的人选。
论漂亮，那家伙肯定够格；论交情，两个人一起出了那么多次任务，这点小忙总该帮吧？
最重要的是，那家伙平时总喜欢摆出一副冷冰冰的模样。
要是能让她穿上万圣节服装，想想就有意思。
薇尔莉特拿出手机，翻到那个熟悉的名字，毫不犹豫地拨了过去。
……
同一时间，尤里安坐在房间里，正对着一本账册核算这个月的收入。
房间不大，家具也只有简单的几件，好在收拾得干净。床垫里填着晒干的香草，窗户正对着通往主楼的侧门。
这个月的账目实在算不上好看。
扣掉维持假身份的日常开销，再算上添置学习材料和阵盘所需的钱，剩下的神恩信用点少得可怜。
尤里安正琢磨着下个月该从哪里节省，桌上的手机忽然震了起来。
屏幕上显示着薇尔莉特的名字。
“喂！尤里安！”
通讯刚接通，那头便传来薇尔莉特兴冲冲的声音。
“今晚万圣节联谊，快换衣服出来陪我！我都打扮好了，你可别想一个人缩在宿舍里装死啊！”
“万圣节？”
尤里安还在算账，一时没反应过来。
“对啊！就是那个可以挨家挨户要糖果的节日！今晚还有联谊活动，我在宿舍楼下等你！”
“……你多大了？”
“啊？”
“都已经是中学生了，还跟着那些低年级的小孩子挨家挨户要糖果？”
“谁规定中学生不能要糖果啦！而且伊芙琳和莫妮卡肯定准备了特别好的糖，今年可是难得的机会！”
尤里安很想提醒她，平时只要撒个娇，伊芙琳就能把整盒糖果送到她手里，哪里还需要专门挑个节日去要。
可她想起薇尔莉特那副兴致勃勃的样子，又觉得这种话说了也是白说。
“……知道了。我处理完手头的事就过去。”
“好耶！那我等你！”
“还有，别乱跑。”
“知道啦！”
通讯结束，尤里安将账册合上，起身来到衣柜前。
她在几件换洗工装后面找了找，取出一只深色防尘袋。袋子已经有些旧了，拉链却还保存得很完整。
里面收着一套黑红配色的哥特式长裙礼服。
这件衣服来自弗拉德家族尚未出事的那些年。她曾穿着它参加过宗族祭典，后来家族遭逢变故，许多旧物都没能留下，只有这套礼服被她带在身边，平日舍不得穿，一直仔细收着。
裙身采用黑红双色的暗纹面料，胸前与腰侧以细密的黑色系带收束，裙摆宽大，边缘缀着层叠的暗红色荷叶边。配套的披肩则裁成了破碎蛛网的形状，穿在身上，恰好符合世人印象中的古老血族。
至于那两枚小小的黑色蝠翼发饰……
尤里安把它们拿起来，在自己银白色的头发旁比了比。
一个货真价实的血族，万圣节还要专门扮成吸血鬼。
这算什么事？
她正准备换衣服，手机又亮了一次。
这回是可可妈妈的女仆咖啡店发来的通知。
【万圣节特别招待会：今晚临时增设夜班岗位，参与者可领取平日三倍的工钱。】
尤里安看见最后一行，立刻重新拿起手机。
三倍工钱！
她拿账册里的标准薪水算了一遍。如果今晚肯加班，光是额外的那笔收入，就足够买下她惦记了好几天的魔导材料。
况且招待会的工作无非是整理餐具、端送酒水，她在可可妈妈的女仆店做过那么久，这点事情难不倒她。
尤里安几乎已经准备回复报名。
可刚打开群聊，她便想起刚才那通电话。
薇尔莉特大概已经打扮好了，说不定现在正兴冲冲地等着自己。
那个笨蛋，平时只要找到一点好吃的，就恨不得把全世界的人都叫来分享。
今晚要是放她鸽子，明天怕是又要被念叨一整天。
尤里安退出报名界面，将手机放回桌上。
“啧……算了。”
反正今天原本就是轮休日，多赚这一晚，也不至于让她立刻摆脱贫穷。
她将那套黑红礼裙从防尘袋里取出来，挂在衣柜门上，又找出配套的发饰与鞋袜，带着衣服去了更衣间。
至于损失的三倍工资……
等下次薇尔莉特请她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