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走这边吧,那边雪太厚。”沈瑶指着埋着我尸体的雪堆。
  “好,还是瑶瑶贴心。”
  沈泽调转方向,避开了我的尸体。
  妈妈紧随其后,路过雪包时,她甚至嫌弃地踢开了一块挡路的石头,嘴里还在抱怨:
  “等回去了,必须停掉沈念半年的零花钱。一点规矩都没有,长辈还在山上,她自己倒先跑了,真是一点教养都养不出来!”
  他们就这样,从我的尸体旁,有说有笑、骂骂咧咧地走了过去。
  没有一个人低头。
  没有一个人察觉到,那个他们口中“毫无教养、自私娇气”的亲生女儿,此刻正安静地躺在他们脚下的冰雪里,连血液都冻成了冰碴。
  就在他们即将走出碎石坡的时候,迎面走上来一队穿着红黑制服的山地救援队和景区向导。
  领头的老向导脸色凝重,手里拿着探测仪,正在做暴风雪后的例行巡山。
  “几位游客,暴风雪刚停,山上容易发生雪崩,赶紧下山吧。”老向导提醒道。
  爸爸点了点头:“好,我们这就下去。对了师傅,你们刚才上来的时候,有没有看到一个穿黄色冲锋衣的姑娘?大概二十岁左右,自己一个人下山的。”
  老向导愣了一下,摇了摇头:
  “黄色冲锋衣?没见过啊。刚才风雪那么大,缆车早就停运了,下山只有这一条道,我们一路上来,根本没碰见半个人影。”
  爸爸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没碰见?那她能去哪?”
  沈泽不耐烦地插嘴:“爸,兴许是她走的野路呢,沈念在乡下钻林子钻惯了……”
  “胡闹!”老向导突然厉声打断他,“这是海拔四千五百米的雪山!到处都是冰裂缝和悬崖,走野路那是找死!”
  老向导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追问道:“你们把一个二十岁的小姑娘自己留在山上了?她身体怎么样?有没有高反?”
  妈妈有些尴尬,支支吾吾地说:“她……她说自己有点喘不上气,心脏不舒服,我们就让她在原地歇会儿……”
  老向导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在高海拔地区喘不上气、心脏不舒服,那是急性高原肺水肿或者心力衰竭的前兆!你们居然把她一个人扔在暴风雪里?!”
  “你们是她什么人啊?这是谋杀!”
  老向导气得浑身发抖,立刻对着对讲机大吼:“全员散开!碎石坡区域,立刻搜救一名黄色冲锋衣女性!”
  沈泽被骂得有些挂不住脸,梗着脖子反驳:
  “师傅你别危言耸听行不行?我们给她留了满满一罐医用氧气,她自己还有速效救心丸,怎么可能……”
  “汪!汪汪汪!”
  沈泽的话还没说完,随队的一只搜救犬突然冲到了几米外的那个雪包前,对着雪地疯狂地咆哮起来,前爪拼命地刨着积雪。
  全场瞬间死寂。
  爸爸的心脏猛地一跳,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顺着脊椎爬了上来。
  老向导第一个冲了过去,跪在地上,徒手去扒那些冻硬的积雪。
  刺眼的明黄色衣角,一点点从白雪下露了出来。
  “这……这是不是你们说的那件黄色冲锋衣?”救援队员颤抖着声音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