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的瞳孔骤然紧缩,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双手死死捂住了嘴。
  沈泽脸色铁青,直接把背上的沈瑶扔在地上,疯了一样冲过去,粗暴地推开救援队员,拼命去刨雪。
  “沈念!沈念你别吓哥!你起来!”
  雪被彻底扒开了。
  我的尸体完完整整地暴露在刺眼的阳光下。
  我的身体蜷缩成一团,眼睛死死睁着,脸上凝固着极度痛苦和绝望的表情,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紫色。
  我的嘴唇和下巴全是凝固的暗红血迹,身边掉落着一部黑屏的手机,和一个被撕扯开的登山包。
  最触目惊心的,是我的双手。
  左手死死攥着几颗五颜六色的碎块,右手十根手指的指甲全部翻折断裂,指尖和冻土混在一起,全是血肉模糊的冰碴。
  “念念……念念!”
  爸爸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雪地里,颤抖着手去探我的鼻息。
  触手是一片刺骨的冰凉,硬得像一块石头。
  随队的急救医生冲上来,检查了我的瞳孔和颈动脉,最后沉重地摇了摇头,摘下了帽子:
  “节哀。死者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尸体完全冻僵,死亡时间至少在两个小时以上。”
  两个小时前。
  正是我打完那通求救电话,被他们骂“装死、滚下山”的时候。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沈泽状若疯魔,一把揪住医生的衣领,眼眶赤红地嘶吼:
  “她有氧气瓶!她刚才在电话里明明还能说话!她包里还有救心丸,怎么可能会死?!”
  老向导蹲下身,捡起掉在我脚边的那个氧气瓶。
  刚一入手,老向导就愣住了。
  他用力按了一下阀门,毫无反应。
  老向导愤怒地把氧气瓶狠狠砸在沈泽身上,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劈了叉:
  “你们自己看!这他妈是个空瓶!气压表是零!里面连一口氧气都没有!她在电话里跟你们求救说氧气瓶是空的,你们为什么不信?!”
  什么?!
  爸爸和妈妈同时如遭雷击,脑海里瞬间回荡起我在电话里微弱的哭喊——“妈,那个氧气瓶是空的……救我……”
  原来,我没有撒谎!
  氧气瓶在雪地里滚动了两圈,露出了底部那张粉色的防水便签。
  沈泽机械地弯下腰,撕下那张便签。
  看清上面那行【姐姐,用意念吸氧,心诚则灵哦~】的字迹时,沈泽整个人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脸色瞬间白得像鬼一样。
  这字迹,他太熟悉了。
  是沈瑶的。
  沈泽猛地转过身,死死盯着缩在人群后面的沈瑶,举起手里的便签,声音颤抖着质问:
  “沈瑶,这是什么?氧气瓶是你给她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