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霍行之又提交了一份清单。
是沈青梧留在古代的旧物。
衣裳、药箱、几件首饰,还有一把用了多年的木梳。
工作人员问她,是否需要安排交还。
沈青梧逐项看完,划出了医案和几本手写的药材记录。
“这些若有副本,可以传给我。原本留在医署,能用就继续用。”
其余东西,她没有要。
那把梳子,霍行之曾替她修过断齿。
从前出远门,她宁愿少带一件衣裳,也会将它收进包袱。
如今她知道,自己已经不需要了。
回复转过去,霍行之当晚没有吃饭。
工作人员劝了一句,他才拿起筷子。
饭菜与边关不同,房间亮得没有一处暗角。他不必担心敌军夜袭,却也没有什么事能做。
他曾以为,来到她的世界,就能知道怎样将她找回来。
结果只是知道,她并不缺他。
第二次联络申请被拒以后,他没有再提交。
这几日,他学会按门上的说明等候,学会向工作人员说谢,也学会了有些门不是敲得足够久,就该替他打开。
沈青梧收到停止联络的确认时,正在给援助项目核对票据。
她将提示关掉,继续查一笔重复登记。
直到做完,才发现自己没有像从前那样,反复猜他是不是生气。
也没有急着解释,怕一句拒绝会换来更多惩罚。
她说不,事情就真的停下了。
下午,她去医院复查。
腿上的伤恢复得尚可,长时间站立仍会疼。医生交代训练强度,她一项项记下,没有再说自己能忍。
江叙恰好结束门诊,在大厅碰见她。
两人一起走了一段。
他问周末是否有空,附近有一处安静的展园,适合慢走,也方便随时休息。
沈青梧停了一下。
江叙看出来,直接说明:“不是复诊,也不是同事活动。我想单独约你。”
她握着检查单,没有立刻回答。
“你不用现在答应。”他说,“不愿意也可以,以后工作照常。”
她看着他:“如果我很久都没想好呢?”
“那我也得过自己的日子。”江叙笑了笑,“但那是我的事,不该变成你赶着给答案的理由。”
沈青梧忽然松了口气。
原来喜欢也可以说清楚。
不拿照顾做交换,也不提前替她许诺一生。
“这周我想休息。”她说。
“好,那你好好休息。”
他没有追问下周。
回去后,沈青梧翻开新的巡诊安排。这次她申请了适合自己恢复情况的岗位,也预留了结束后的休息日。
她开始认真安排一个月后的生活。
另一间临时住处里,霍行之收到期限提示。
还剩七日。
三十日已经过去大半,他却只见过她一次。
他坐在灯下,将一份文书拿出来,反复抚平折痕。
那不是求她回去的信。
是他抵达之前,便已签下的解除婚约文书。
落款旁没有附带条件。
可真正要交出去时,他仍坐到了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