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空气在这一秒凝固了。
  周延川看着满地狼藉,又看了看站在我身后、眼神冷得像冰一样的女儿,那张常年维持着斯文败类面具的脸,终于彻底扭曲了。
  他恼羞成怒,猛地往前跨了一步,扬起巴掌就朝女儿的脸扇过去:
  “宋知意,你他妈给脸不要脸!”
  “啊!”
  白浅浅在一旁发出一声做作的惊呼,眼里却是幸灾乐祸。
  过去六年,只要周延川一抬手,我那可怜的女儿就会吓得浑身发抖、下意识地抱头瑟缩。
  但今天,她连眼睛都没眨一下,脊背挺得笔直。
  因为她知道,她亲妈在这儿。
  “动我女儿?我看你是活腻了!”
  我冷笑一声,抡起手里的高尔夫球杆,带起一阵凌厉的风声,朝着周延川的膝盖窝狠狠抽了过去!
  “咔嚓——”
  一声骨裂声在客厅里清晰地响起。
  “啊——!!!”
  周延川那只扬在半空的手还没落下,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哀嚎,双膝重重地砸在大理石地板上,硬生生跪在了女儿面前。
  他捂着断裂的腿弯,疼得冷汗瞬间湿透了衬衫,五官扭曲成了一团。
  “延川哥!”
  白浅浅吓得尖叫破音,连连后退,高跟鞋一崴,狼狈地跌坐在碎瓷片上,瞬间扎出一腿的血。
  我扛着球杆,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疼得直翻白眼的周延川,啐了一口:
  “这一棍子,是打你狼心狗肺,欺负我宋玉梅的女儿!”
  眼看硬的不行,周延川疼得直哆嗦,却还是强忍着冷汗,抬起头开始演戏。
  他换上了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眼眶通红地看着宋知意,声音颤抖:
  “知意……你真的要这么绝情吗?”
  “我们十年的感情啊……你忘了当初我们在大学操场上,我发誓要照顾你一辈子的吗?”
  “我只是一时糊涂,公司压力太大了……你原谅我一次好不好?”
  他一边说,一边试图伸手去抓女儿的裙角,眼底却藏着一丝阴毒的算计。
  只要女儿心软,只要她还在乎过去,他就有机会翻盘。
  然而,女儿只是垂下眼眸,看着这个曾经让她爱到失去自我的男人。
  她的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她微微后退半步,避开了周延川的手。
  “周延川,你这副样子,真让我倒胃口。”
  宋知意转过头,按下茶几上的内线电话。
  “保安,带几个人来主厅,这里有两条乱吠的野狗,给我扔出去。”
  不到一分钟,四五个膀大腰圆的保安冲了进来。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我是这个家的男主人!宋知意,你敢这么对我,公司现在是我的,你拿什么跟我斗!”
  被架起来的周延川彻底撕破了伪装,像个疯子一样在半空中无能狂怒地咆哮。
  大门“砰”地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咒骂。
  别墅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女儿脱力般地跌坐在沙发上,看着一地的狼藉,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那双刚刚还凌厉无比的眼睛里,涌上了一丝疲惫与凝重。
  “妈,把他赶出去容易,但宋氏集团的股份和公章都在他手里。”
  她揉了揉眉心,声音有些沙哑。
  “他肯定会狗急跳墙转移资产,我被软禁了六年,外面的人脉全断了,这场官司……不好打。”
  我把高尔夫球杆随手一扔,走到她身边,粗糙的手掌心疼地揉了揉她的发顶。
  “傻丫头,你妈我生前在商场上摸爬滚打那么多年,能不给自己留条后路?”
  我冷笑一声,从果盘里拿起一个橘子剥开。
  “明天,你去市中心的君合律所,找一个叫顾廷深的人。”
  “顾廷深?”宋知意愣住了,“那个业内传说中从无败绩、连跨国财阀都请不动的顶级金牌律师?”
  我往嘴里塞了一瓣橘子,嚼得汁水四溢,得意地挑了挑眉:
  “没错,告诉他,宋玉梅的女儿来收账了。”
  6
  第二天一大早,别墅外就传来了一阵比菜市场还要喧闹的破口大骂。
  “街坊邻居们都来看看啊!”
  “这宋知意不守妇道,不仅把我儿子赶出家门,还动手打我这个老婆子啊!”
  “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娶了这么个丧门星!”
  我正端着一碗热腾腾的皮蛋瘦肉粥喝得稀溜溜的,听到这熟悉的公鸭嗓,眉头一皱。
  张桂芬。
  这老妖婆被我扇了两个耳光吓跑后,居然还敢回来?
  我透过落地窗往外一看。
  好家伙,张桂芬不仅自己来了,还带来了七八个乡下亲戚,扯着白布条,在别墅大铁门外一字排开,撒泼打滚。
  周围已经围了一圈看热闹的邻居和路人,正对着别墅指指点点。
  “妈,周延川这是想用舆论逼我妥协。”
  女儿换好了一身干练的黑色职业套装,踩着高跟鞋从楼上走下来,眼神冰冷。
  换作以前,生怕别人说闲话的女儿早就吓得躲在被子里哭了。
  但现在的她,连周延川的腿都敢让人打断,还在乎这几个跳梁小丑?
  “走,闺女,妈陪你出去会会这群老畜生!”
  我把碗一放,从储物间里翻出一个落了灰的大喇叭,拍了拍上面的灰尘,气势汹汹地推开了门。
  大门一开,张桂芬见女儿出来了,演得更起劲了。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啕大哭:
  “大家评评理啊!我儿子辛辛苦苦养家,这毒妇在外面偷人不说,还把我孙子教坏了,连我这个婆婆都要打啊!没天理啦!”
  周围的议论声瞬间大了起来,几个不明真相的路人开始对着女儿指指点点。
  女儿面无表情地走到铁门前,没有解释,没有内耗。
  她直接从爱马仕包里掏出一叠厚厚的照片,扬手就砸在了张桂芬那张哭丧的脸上。
  “看清楚了再哭。”
  女儿的声音不大,却透着极强的穿透力。
  照片散落一地,全是周延川和白浅浅在各种高档酒店的开房记录、亲密照,甚至还有周延川给白浅浅买千万豪宅的转账凭证。
  围观的群众探头一看,风向瞬间变了。
  “哟,这不是那个男的在外面养小三吗?”
  “还买千万豪宅呢,怪不得原配要赶人!”
  张桂芬看着地上的照片,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但她仗着自己年纪大,硬着头皮继续撒泼:
  “那……那也是你生不出二胎,我儿子才在外面找的!男人嘛,逢场作戏怎么了!你也不能霸占着家产不放啊!”
  “我呸!”
  我再也忍不住了,直接按下大喇叭的开关,把音量调到最大,对着张桂芬的脸就开喷。
  “你个老不要脸的狗东西!你儿子吃软饭上位,拿我宋家的钱养小三,你还有脸在这放屁?!”
  喇叭里传出我震耳欲聋的怒吼,吓得张桂芬浑身一哆嗦,差点没抽过去。
  我拿着喇叭,指着她身后那群亲戚,火力全开:
  “还有你们!平时像吸血鬼一样从我女儿这里拿钱,现在跑来装什么正义使者?”
  “张桂芬,你虐待我外孙,不给他饭吃,逼着他叫小三妈的时候,怎么不让大家评评理?!”
  “你……你这个疯婆子是谁!你血口喷人!”
  张桂芬被我骂得狗血淋头,又想起了那天被我扇巴掌的恐惧,吓得连连后退。
  “我是谁?我是你祖宗!”
  我大步上前,举起喇叭对着她的耳朵。
  “再不滚,老娘现在就报警,告你们聚众寻衅滋事,把你们全抓进去吃牢饭!”
  围观群众这下彻底明白了,纷纷倒戈,对着张桂芬一行人啐唾沫。
  “什么玩意儿,一家子吸血鬼!”
  “赶紧滚吧,丢人现眼!”
  张桂芬见势不妙,再也顾不上撒泼,从地上爬起来,带着那群亲戚灰溜溜地钻进了一辆破面包车,落荒而逃。
  看着那辆车消失在拐角,女儿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了下来,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