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眸看看过去,是秦家老夫人,秦斯远的祖母。
她一身华服,面前摆着丹书铁券,身后跟着六个丫鬟,看起来很有排场,看向我的目光也带着长辈的责怪:
“公主,婚事是陛下亲赐,岂容你胡闹?”
“如今陛下亲赐的丹书铁券在此,还请公主速速入府和斯远拜堂成亲,不然驳的可就是陛下的面子!”
我看着她拿乔的样子,觉得很是好笑。
这丹书铁券的确是父皇亲赐。
但以秦斯远兄长战死一事来说,虽然值得朝廷嘉赏,却还不足以给出如此重的赏赐。
最后因为我要加入秦府。
怕我将来受委屈,父皇这才赐下丹书铁券,为秦家提升门楣。
却没想到,竟成了秦家威胁我的手段。
我坐在銮驾上,冷嗤一声:
“秦老夫人是不是忘了,父皇是什么时候赐给秦府的?你该不会觉得,这是秦将军战死的殊荣吧?”
秦老夫人不满皱眉,语气又凌厉了几分:
“公主这是何意?”
旁边赵青蘅眉眼动了下,跟着开口:“公主这意思该不会是想说,夫君战死值不得这么重的赏赐,是因为你嫁入秦家,所以陛下才赏赐的吧。”
我扫了她一眼。
倒是聪明。
可事实如此,秦家的人却是不信的。
秦老夫人捻了捻手里的佛珠,面色上却没有半分信佛的善良,看向我的目光,反倒满是冷意:
“公主当真是什么话都敢说,看来当真如京都传言所说,皇后娘娘把你养的太骄纵了!”
“今日,老身当着这丹书铁券的面,不介意替陛下,好好教教公主规矩!”
她说着,就往我这边走过来。
秦斯远假模假样地拦在她面前:“祖母,公主到底千金之躯,咱们秦府应该尊重,你先等孙儿再和她好好商量商量。”
说完,他转身看向我:
“公主,今日众人都在,你这样不下轿,无论是对皇家,还是对秦家来说,影响都不好,你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应该为你兄长,太子殿下考虑吧?”
我听着他好似苦口婆心的话,只觉得恶心不已。
尤其是弹幕还跟着他一起劝我:
【公主,秦将军都已经下低头了,可见他对你真的是一往情深,你都不知道,知道能去你的时候,他高兴的一夜都没睡着。】
一夜没睡着?
我觉得荒谬不已。
事到如今,这些人竟还在执迷不悟!
秦斯远不爱我!
他没睡着的原因,也分明是因为担心我入府后,会不会让赵青蘅处境艰难,所以思考了一夜,想出了兼祧两房的主意。
事实上,赵青蘅除了没了夫君,生活上非但没有变得不好,还比从前多了很多赏赐,我还因为考虑到要做妯娌,专门为她求了一道圣旨。
若是生下的孩子是男孩,将来可承袭父亲的将军之位,若是女儿,则可破格封为郡主,一生享受荣华富贵。
这些,秦家分明都是知晓的。
可惜我前世眼瞎,看不出半分他们的贪心,和狼子野心!
我看向秦斯远,眸光冷得快要结冰:
“威胁我?”
“秦斯远你真觉得你那些手下拦得住我?而且今日闹剧无论如何收场,都不会对我皇兄的身份地位造成半分影响!”
秦斯远脸上的笑,有些挂不住。
秦老夫人气得更是直接举起拐杖,猛的敲碎了我銮驾上挂着的琉璃灯笼。
碎片从我手上划过,留下一道血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