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前夜。
公寓里灯火通明，却静得能听到空气流动的声音。苏晚晴刚刚结束最后一遍流程模拟——如何入场、如何微笑寒暄、如何应对突发提问、甚至如何在厉墨霆需要时“恰到好处”地挽住他的手臂。
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都经过千百次的重复，几乎刻进了肌肉记忆里。但她心里清楚，模拟终究是模拟，真正的战场，是明天那个名流云集、无数双眼睛盯着她的宴会厅。
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不仅是身体上的，更是精神上的。她瘫坐在沙发上，连指尖都不想动弹，只是望着窗外璀璨的城市夜景发呆。明天，她就要被推入那片星光熠熠，却也暗藏旋涡的深海了。
就在这时，那熟悉而令人心悸的电子锁开门声再次响起。
苏晚晴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从沙发上弹起来，迅速站直身体，下意识地检查自己的着装和头发是否凌乱，脸上努力维持着训练出的、得体的平静。
厉墨霆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似乎是直接从公司过来的，穿着一身熨帖的深灰色西装，没有系领带，衬衫领口随意地解开了一颗扣子，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倦色，但眼神依旧锐利如鹰，瞬间就锁定了她。
他迈步走进来，目光如同探照灯般在她身上扫视了一圈，从发梢到脚尖，没有任何遗漏。
“最后一遍。”他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流程都记住了？”
“……记住了。”苏晚晴低声回答，手心微微出汗。
“常见问题的标准答案呢？”
“也记住了。”
“遇到突发情况，比如有人刻意刁难，或者酒杯被打翻，第一反应是什么？”他抛出问题，如同最严苛的考官。
“保持微笑，后退半步，由您或工作人员处理，不惊慌，不擅自行动。”她流畅地背出标准答案，心脏却因这拷问般的氛围而加速跳动。
厉墨霆走近几步，停在她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她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气息和极淡的烟草味。他微微低下头，深邃的目光紧紧攫住她的眼睛，那里面仿佛有漩涡，要将她吸进去。
“看着我，苏晚晴。”他叫了她的全名，语气加重，“明天，你会遇到各种各样的人。奉承的，巴结的，好奇的，还有……看笑话的，甚至不怀好意的。”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一个字都像锤子敲打在她的神经上：“记住，无论面对谁，无论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给我绷住了。你的任何一丝慌乱、怯懦或者失态，丢的不是你自己的脸，是我的脸，是厉氏的脸。”
“我不需要你有多出色的临场发挥，我只需要你百分之百地执行我们演练过的东西，像一个没有感情的完美机器。”他的话语冰冷而残酷，将她最后一点幻想也击得粉碎，“能做到吗？”
苏晚晴在他的逼视下，感觉呼吸都有些困难。她用力掐着自己的掌心，强迫自己迎上他那双极具压迫感的眼睛，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颤抖：“能。”
厉墨霆盯着她看了几秒，似乎在评估她这句话里的决心有几分。片刻后，他才几不可查地微微颔首，似乎暂时满意了。
他转身，似乎准备离开。苏晚晴暗暗松了口气，以为这场战前训话终于结束。
然而，他走到门口，手握住门把时，脚步却顿住了。
他没有回头，背影挺拔而冷硬，沉默在空气中蔓延了足足五六秒。
就在苏晚晴以为他改变了主意，或者还有什么更苛刻的要求时，他却突然开口了。声音依旧不高，却似乎褪去了一丝冰冷的硬度，染上了一点极其复杂的、难以辨别的情绪。
“那条裙子，”他忽然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很适合你。”
苏晚晴猛地怔住，几乎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他……这是在夸她？在这种时候？
她难以置信地抬眼看向他的背影。
只听他继续用那种听不出情绪的声调，淡淡地补充道：“明天，不用想着去讨好任何人。”
“你只需要站在我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