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墨霆的声音压得极低，如同寒冬腊月的冰棱，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狠狠砸在苏晚晴的耳膜上。
“看来，我的话，你从来只当是耳旁风。”
苏晚晴被他紧紧箍在怀里，动弹不得，腰间的手臂如同铁钳，勒得她生疼，也让她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下压抑的、汹涌的怒火。他身上冰冷的气息和那股不容错辩的占有欲，让她浑身血液都快要凝固。
“不……不是的……”她吓得声音发颤，下意识地想要辩解，“我只是刚好遇到顾学长，就聊了几句……”
“聊了几句？”厉墨霆打断她，唇角勾起一抹极其冰冷的嘲讽，他微微俯身，逼近她的脸，那双深邃的眸子里翻涌着骇人的风暴，“聊到忘了自己的身份？忘了自己是谁的人？嗯？”
他的气息喷在她的脸上，带着强烈的压迫感，让苏晚晴呼吸困难，大脑一片空白。
周围几位老总和他们的女伴都察觉到了这边气氛不对，纷纷投来好奇又忌惮的目光。王倩倩更是站在不远处，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苏晚晴感觉无比难堪，脸颊烧得厉害，挣扎着想从他怀里出来：“厉总，你先放开我……好多人看着……”
“看着？”厉墨霆非但没有放开，反而手臂收得更紧，几乎将她整个人踢离了地面，让她不得不完全依附于他。他的目光扫过周围那些窥探的视线，眼神锐利如刀，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警告。
那些原本还在看热闹的人触及他的目光，纷纷心里一凛，下意识地移开视线，或者假装交谈，不敢再明目张胆地围观。
“现在知道怕人看了？”厉墨霆低下头，冰冷的唇几乎要贴到她的耳朵，声音低沉而危险，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刚才和他谈笑风生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
“我……”苏晚晴又急又怕，委屈和愤怒交织在一起，眼眶瞬间就红了，“我和学长只是正常聊天！难道我连和别人说话的权利都没有了吗？！”
“权利？”厉墨霆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眼神里的戾气更重，“在我这里，你的‘权利’由我赋予。我不给的，你不能抢，更不能……奢望。”
他的话语霸道专横到了极点，彻底将苏晚晴视为他的所有物。
“尤其是他。”厉墨霆的目光瞥向顾辰逸离开的方向，眼神里的厌恶和警惕毫不掩饰，“离他远点。我的警告，不说第三遍。”
苏晚晴被他话里的冰冷和专制气得浑身发抖，所有的恐惧都被一股突如其来的勇气冲散，她猛地抬起头，迎上他骇人的目光，声音带着哭腔和反抗：“凭什么？！顾学长他是好人！他只是关心我！你凭什么这么霸道？！我们之间只是……”
“只是什么？”厉墨霆猛地打断她，眼神骤然变得极其锐利，仿佛她敢说出那个词，就会立刻将她撕碎，“苏晚晴，别忘了你签下的东西！别忘了你母亲还在医院等着最好的治疗！”
他的话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精准地捅进了苏晚晴最脆弱的地方，瞬间击碎了她刚刚鼓起的全部勇气。
是啊，契约。母亲。
她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谈权利，谈自由？
她只是一个卖身一年的傀儡而已。
所有的反抗和委屈都被这冰冷的现实狠狠压了回去，泪水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
看到她流泪，厉墨霆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眼底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但很快便被更深的愠怒所覆盖。
他不再多说，猛地松开箍着她腰的手，转而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啊！”苏晚晴痛呼一声，被他拽得一个踉跄，受伤的脚踝再次传来剧痛，让她差点摔倒。
厉墨霆却丝毫没有怜香惜玉的意思，他阴沉着脸，无视了她的痛楚和狼狈，强硬地拖着她，大步流星地朝着俱乐部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厉总！墨霆哥！球还没打完呢……”王总在一旁试图挽留。
厉墨霆却像是根本没听见，头也不回，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话：“各位尽兴，账记我名下。”
他的步伐极大，速度极快，苏晚晴脚踝剧痛，根本跟不上，几乎是被他半拖半拽着前行，每一步都如同踩在刀尖上，狼狈不堪。
所经之处，所有人都惊愕地看着这一幕，看着那个如同暴君般散发着骇人怒气的男人，和他身后那个泪流满面、踉跄无助的女人。
没有人敢上前阻拦。
直到被粗暴地塞进劳斯莱斯的后座，苏晚晴才像是从一场噩梦中稍微清醒过来。她蜷缩在座位一角，手腕上被攥出的红痕清晰可见，脚踝疼得她不断吸气，眼泪依旧止不住地往下流。
厉墨霆“砰”地一声关上车门，坐进她旁边。车厢内瞬间被一种极其可怕的低气压笼罩。
他并没有立刻吩咐司机开车，而是猛地转过头，那双燃烧着暗火的眸子死死盯住她，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显得有些沙哑：
“苏晚晴，你给我听清楚。”
他一字一顿，仿佛要将每个字都刻进她的骨头里：
“收起你那些不该有的心思和眼泪。你的眼泪，在我这里，一文不值。”
“扮演好你的角色，拿到你该拿的钱。其他的一切，都不是你该肖想的。”
“再让我看到你和那个顾辰逸有任何牵扯……”他微微停顿，身体逼近她，冰冷的视线如同毒蛇般锁住她惊恐的双眼，语气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威胁，
“我不介意让你，还有你那个学长，都好好尝尝，‘不听话’的代价。”
说完，他猛地撤回身体，仿佛多靠近她一秒都难以忍受，厉声对前方的司机道：“开车！”
车子猛地启动，如同离弦之箭般驶离了俱乐部。
苏晚晴瘫软在座位上，浑身冰冷，止不住地颤抖。厉墨霆最后那句话里的狠戾和决绝，让她毫不怀疑，他真的会那么做。
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身边这个男人，温柔和体贴或许是偶尔的错觉，但冷酷和残忍，才是他深入骨髓的本质。
她闭上眼，绝望的泪水无声滑落。
一路无话。
回到别墅，厉墨霆甚至没有再看她一眼，直接摔上车门，大步走进了别墅，将她一个人丢在了车上。
司机小心翼翼地看着后座脸色惨白、失魂落魄的苏晚晴，低声询问：“苏小姐，您……”
“我没事……谢谢您。”苏晚晴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她艰难地自己挪下车，拒绝了司机的帮助，忍着剧痛，一步一步地、极其缓慢地朝着那栋如同巨大囚笼般的别墅挪去。
每走一步，脚踝都传来钻心的疼痛，但比起心里的冰冷和绝望，身体的疼痛似乎都不算什么了。
她终于挪回了客房，反锁上门，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毯上，将脸深深埋进膝盖里，无声地痛哭起来。
不知道哭了多久，直到眼泪几乎流干，她才疲惫地抬起头，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渐渐沉落的夕阳。
就在这时，被她扔在床上的那只专用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
尖锐的铃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苏晚晴的心猛地一缩，恐惧地看向那只手机。
是厉墨霆。
他还要怎么样？骂得还不够吗？
她不想接，甚至想把它砸掉。
但铃声固执地响着，一遍又一遍，带着一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压迫感。
最终，她还是颤抖着手，拿起了手机，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厉墨霆冰冷的声音，听不出丝毫情绪，仿佛下午那个暴怒失控的男人只是她的幻觉：
“明天晚上，陪我出席一个慈善拍卖晚宴。”
“礼服和珠宝会送过去。”
“别再给我出任何差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