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面谢谢你。”
厉墨霆的话音不高，却像一块冰投如滚油，瞬间在走廊里炸开无声的波澜。
那语气里的冰冷和潜藏的锋芒，让苏晚晴脊背发凉，也让顾辰逸脸上的温和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谨慎的凝重。
“厉总太客气了。”顾辰逸转过身，面对着病房门，语气依旧保持着风度，却也不卑不亢，“我只是作为朋友，来看看晚晴是否安好。”
“朋友？”厉墨霆重复了一下这个词，唇角那抹淡漠的弧度似乎加深了些许，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嘲讽，“顾先生对‘朋友’的关怀，还真是无微不至。”
他的话意有所指，分明是在暗指顾辰逸屡次越界的关心和上次高尔夫球场的事件。
苏晚晴夹在两人之间，感觉空气都快要凝固了，每一秒都如同煎熬。她恨不得立刻挖个地洞钻进去，或者强行把顾辰逸推走。
“厉总刚醒，需要静养，我们还是……”她试图再次打断这危险的对话。
“无妨。”厉墨霆却再次打断她，目光依旧锁在顾辰逸身上，“躺久了，正好需要点……新鲜话题提神。”
他示意了一下秦风：“请顾先生进来。”
秦风面色不变，侧身对顾辰逸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顾先生，请。”
顾辰逸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苏晚晴，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迈步走进了病房。
苏晚晴只能硬着头皮跟了进去，感觉自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
病房内，消毒水的气味混合着一种无形的、剑拔弩张的低气压。
厉墨霆半靠在床上，脸色因刚才的动气和持续的虚弱而显得更加苍白，但那双眼睛却锐利得惊人，如同盯上猎物的鹰隼，带着一种病中依旧不减的压迫感，上下打量着顾辰逸。
顾辰逸将果篮和花放在一旁的柜子上，姿态从容，迎上厉墨霆的目光：“厉总气色看起来好了很多，真是万幸。”
“托顾先生的福，暂时还死不了。”厉墨霆的语气轻描淡写，却字字带刺，“听说顾先生的工作室最近接了几个大项目，真是年轻有为，恭喜。”
顾辰逸眸光微闪，笑了笑：“小打小闹，比不上厉总运筹帷幄。尤其是‘星空之城’这样的宏图伟业，更是令人叹服。”
他看似恭维，却特意提到了正陷入危机的“星空之城”，语气微妙。
厉墨霆眼底的寒意更盛，唇角却勾着笑：“宏图伟业也需要一步步来，难免遇到些不知死活、自不量力想来啃一口的蝼蚁。不过没关系，清理干净就好了。”
他这话，已经是毫不掩饰的警告和威胁，直接将赵明之流比作蝼蚁，更是暗指所有觊觎者。
顾辰逸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商场如战场，厉总还是得多多保重身体。毕竟，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若是累垮了，岂不是亲者痛，仇者快？”
这话听起来是关心，落在厉墨霆耳中，却更像是讽刺他此刻的虚弱和狼狈。
“不劳顾先生费心。”厉墨霆的声音冷了下来，“我的东西，就算我暂时放手，也轮不到别人来染指。谁伸爪子，我就剁了谁的爪子。”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苏晚晴，最后又回到顾辰逸身上，带着极强的侵略性和占有欲。
苏晚晴的脸瞬间烧了起来，又气又窘。他这话是什么意思？！把她当成他的所有物了吗？！还在学长面前说这种话！
顾辰逸的脸色也彻底沉了下来，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变得锐利：“厉总似乎对我有什么误会？我对晚晴，只是出于朋友的关心，并无其他意思。至于厉总的商业帝国，我更从未有过任何非分之想。”
“最好如此。”厉墨霆冷冷道，显然根本不信，“顾先生是聪明人，应该知道，离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远一点，对大家都好。”
这话已经近乎赤裸裸的驱逐和羞辱了！
顾辰逸攥紧了拳头，额角青筋微跳，显然动了真怒。但他最终还是忍了下来，只是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冰冷：“既然厉总无恙，那我就不多打扰了。晚晴，照顾好自己，有事随时联系我。”
说完，他不再看厉墨霆，对苏晚晴点了点头，转身大步离开了病房，背影带着压抑的怒气。
苏晚晴看着学长离开，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既觉得对不起学长的关心，又对厉墨霆的专横霸道感到无比的愤怒和难堪。
病房内陷入一片死寂。
厉墨霆靠在枕头上，胸口微微起伏，脸色因刚才的情绪波动而更加难看，甚至泛起一丝不正常的潮红。但他眼底的冰冷和偏执却丝毫未减。
苏晚晴猛地转过身，看向他，眼眶泛红，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厉总！您刚才为什么要那样说？！学长他只是关心我！您凭什么那样羞辱他？！又凭什么把我当成你的所有物一样宣示主权？！我们之间只是契约！”
她积压的委屈和愤怒在这一刻爆发了出来。
厉墨霆缓缓转过头，看向她，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翻涌着骇人的风暴和一种她看不懂的、近乎偏执的黑暗。
“契约？”他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冰冷的嘲弄，“你还记得是契约就好。”
他猛地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吓得旁边的秦风连忙上前。
苏晚晴也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想上前，却被他抬手阻止。
他缓过气，脸色惨白如纸，眼神却更加骇人，死死盯着苏晚晴：“在我这里……一天……你就一天……给我安分守己……离他远点……否则……”
他的话没说完，但里面的威胁意味不言而喻。
苏晚晴看着他这副偏执可怕的样子，心底刚刚升起的那点同情和涟漪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冰冷的绝望和恐惧。
原来……一切都没变。他还是那个冷酷、专制、不可理喻的恶魔！
她死死咬住嘴唇，不再说话，只是用一种近乎仇恨的目光瞪着他。
厉墨霆似乎被她眼中的恨意刺痛，眼神闪烁了一下，猛地别开脸，不再看她，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气得不轻。
病房内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就在这时，秦风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无比严肃和……一丝兴奋？
他快步走到床边，甚至顾不上此刻紧张的气氛，压低声音对厉墨霆道：“厉总！Mishkin那边有消息了！追踪到了那笔做空资金的一个重要中转账户，虽然还不是最终源头，但已经锁定了一个关键中间人！而且，我们查到这个人最近和瑞丰科技的刘总有过秘密接触，时间点就在您病倒前一天！”
厉墨霆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过去，眼中的暴怒和偏执迅速被冰冷的锐利所取代：“证据链……能闭环吗？”
“正在全力固定！目前掌握的通讯记录和资金流水已经足够形成初步证据！”秦风语速飞快，“另外，我们按您之前的吩咐，放出的那个关于‘集团将引入重磅战略投资者稳定股价’的烟雾弹，似乎起效了，对方好像有点沉不住气了，开始有小幅回补仓位的迹象！”
“很好……”厉墨霆的唇角勾起一抹冰冷嗜血的弧度，那是一种猎人终于看到猎物落入陷阱的残忍快意，“通知下去……计划提前……收网……”
他的声音依旧虚弱，却带着一种令人胆寒的决断力。
“第一个……就拿瑞丰科技……开刀。”
他看向秦风，眼神冰冷如刀：“把我醒过来、并且已经开始着手处理危机的消息，‘不小心’透露给瑞丰的刘总。然后……把他之前那份试图篡改‘星空之城’建材标准的‘建议书’副本，还有他和那个中间人的‘友好往来’记录，一起……寄给他的董事会和最大的合作伙伴。”
“我要让他在一个小时之内……彻底滚出瑞丰！”
秦风眼中闪过一抹厉色，重重点头：“明白！我立刻去办！”
雷霆手段！这是要杀鸡儆猴，用最狠辣的方式，告诉所有蠢蠢欲动的人，他厉墨霆醒了，并且开始血腥报复了！
秦风领命，立刻转身出去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