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你母亲的主治医生，刘医生……请过来。”
“我要见他。”
厉墨霆的声音沙哑而平静，却像一道冰冷的判决，砸在苏晚晴的心上，让她瞬间四肢冰凉，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请刘医生过来？他要干什么？
难道……他怀疑刘医生？还是……他已经知道了什么？
联想到刚才他对瑞丰科技刘总的狠辣手段，苏晚晴的心脏疯狂地跳动起来，一种巨大的恐惧和不敢置信的猜想攫住了她！
“厉总……您……您找刘医生有什么事？”她声音颤抖，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祈求，“我妈那边还需要他……”
厉墨霆缓缓转过头，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冰冷的、不容置疑的锐利：“需要我重复第二遍？”
苏晚晴瞬间噤声，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她看着他那副冷硬决绝的样子，心底刚刚因为他反击赵明而生出的那点震撼，瞬间被更大的恐慌所取代。
他到底想对刘医生做什么？
秦风显然早已领会了厉墨霆的意图，没有任何犹豫，立刻躬身道：“是，厉总。我立刻去安排。”
他转身快步走出病房，甚至没有看苏晚晴一眼。
病房里再次剩下他们两人。
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苏晚晴站在原地，手指冰凉，大脑一片混乱。她想为刘医生辩解，想问他到底知道了什么，但看着厉墨霆那副闭目养神、拒绝交流的冰冷侧脸，所有的话都问不出口。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如同凌迟。
不知过了多久，病房外传来了脚步声。
秦风率先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个穿着白大褂、脸色苍白、眼神惶恐不安的中年男人——正是刘医生！
刘医生显然是被“请”来的，而且过程绝对算不上愉快。他额头上冒着冷汗，手指紧张地绞在一起，眼神躲闪，根本不敢看病床上的厉墨霆，更不敢看旁边的苏晚晴。
“厉……厉总……您找我？”刘医生的声音干涩发颤，几乎语不成句。
厉墨霆缓缓睁开眼，目光如同冰冷的手术刀，精准地落在刘医生身上，将他所有的惊慌和恐惧尽收眼底。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那样静静地看着他，无形的压力却如同巨石般压在刘医生的心头，让他几乎要站立不稳。
苏晚晴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她紧张地看着刘医生，又看看厉墨霆，手心全是冷汗。
“刘医生，”厉墨霆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致命的压迫感，“苏夫人最近的病情，辛苦你了。”
刘医生身体一颤，连忙摆手：“不辛苦不辛苦！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厉总您太客气了……”
“是吗？”厉墨霆打断他，语气陡然转冷，目光锐利如刀，“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一个病情原本已经趋于稳定的尿毒症患者，会突然出现多器官衰竭？还偏偏……那么巧？”
最后三个字，他咬得极重，带着毫不掩饰的质疑和冰冷。
刘医生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这……这……厉总，病情变化有时候是很难预料的，尤其是肾衰竭后期的病人，并发症……”
“预料？”厉墨霆冷笑一声，从枕头下拿出一个平板电脑，秦风立刻上前接过，操作了几下，将屏幕转向刘医生。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份复杂的资金流水记录，其中一个被标红的账户号码，赫然就是刘医生妻子的私人账户！而汇入方，正是之前调查到的那个与林氏集团有关联的空壳公司！
“那这笔钱，也是很难预料的‘并发症’吗？”厉墨霆的声音冰冷彻骨，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砸下，“五十万。买一个重病老人的‘意外’？刘医生，你的医德，还真值钱。”
“轰——！”的一声！
苏晚晴的大脑仿佛被惊雷劈中，瞬间一片空白！
她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看着面如死灰、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的刘医生，又看看屏幕上那刺眼的证据……
原来……原来真的是这样！
妈妈突然病危，不是意外！不是病情恶化！是被害的！是被眼前这个她曾经无比信任的医生，为了一笔肮脏的钱，亲手害的！
巨大的震惊和滔天的愤怒瞬间淹没了她！她猛地冲上前，一把抓住刘医生的衣领，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痛苦而变得尖利扭曲：“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妈那么信任你！你怎么敢？！你怎么敢！！”
眼泪疯狂地涌出，她却毫无察觉，只想撕碎这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刘医生被她摇得踉跄后退，脸上充满了恐惧和愧疚，语无伦次地辩解：“对不起……苏小姐……对不起……我也是被逼的……他们……他们抓了我儿子的把柄……威胁我……如果我不照做……我儿子就完了……”
“谁？！是谁逼你的？！”苏晚晴嘶吼着质问，眼泪模糊了视线。
“是……是一个女人……姓林……好像叫……林薇薇……”刘医生心理防线彻底崩溃，瘫坐在地上，捂着脸痛哭流涕，“是她……都是她指使的！钱也是她的人打过来的！那些所谓的‘特效药’也是她提供的……我只是……我只是鬼迷心窍……”
林薇薇！
果然是她！
虽然早已猜到，但亲耳听到证词，苏晚晴还是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和恨意！那个恶毒的女人！
厉墨霆冷冷地看着崩溃的刘医生，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只是在看一场无聊的闹剧。直到苏晚晴情绪稍微平复一些，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静得可怕：
“证据。她联系你的记录。她提供的‘药’。所有的……原件。”
刘医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从地上爬起来，颤抖着手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和一个用密封袋装着的几粒药片：“都……都在这里了……通话我偷偷录了音……药我也留了一点……我不敢全用……我真的没想真的害死苏夫人啊……”
秦风上前接过证据。
厉墨霆看了一眼U盘和药片，目光重新回到刘医生身上，那眼神冰冷得没有任何温度：“你知道，做错事，总要付出代价。”
刘医生浑身一颤，脸上露出绝望的恐惧：“厉总……厉总我求求您……我知道错了……我愿意出面作证……求您放过我儿子……他是无辜的……”
“你的儿子，会不会有事，取决于你接下来的表现。”厉墨霆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现在，滚回你的岗位，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该怎么做，秦特助会告诉你。如果走漏半点风声，或者苏夫人再出任何‘意外’……”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双眼睛里的寒意，已经说明了一切。
“是！是！我一定照办！一定！”刘医生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站起身，在秦风的示意下，仓惶地离开了病房。
病房门再次关上。
苏晚晴还沉浸在巨大的震惊和愤怒中，身体无法控制地颤抖着，眼泪依旧不停地流。
真相大白了。
所有的误会都解开了。
厉墨霆没有骗她。他说的“处理”真的是指处理公司危机。他捡到母亲的戒指或许只是巧合。他甚至在病中查清了真相，为她母亲讨回了公道……
可是……为什么她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心像是被撕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呼呼地往里灌着冷风，只剩下无边的后怕、愤怒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对厉墨霆的……愧疚。
她之前那样恨他，骂他，甚至打他……可他却在暗中查明了真相……
她想起自己那些刻薄的指责和怀疑，脸上火辣辣地疼。
她缓缓转过身，看向病床上的厉墨霆。
他依旧平静地靠在床上，脸色因刚才的审问而更加苍白，眼神里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深邃。
他也在看着她。
四目相对。
苏晚晴的嘴唇哆嗦着，想说点什么，道歉，或者感谢，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只有眼泪，更加汹涌地滑落。
厉墨霆看着她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