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娘心里本就畏惧白天黎，一直尽量缩在后面降低存在感，可听完还是忍不住开口：“既然你的仇人是穿云国，为何要对无辜百姓下手？”
白天黎不屑地嗤笑一声，语气冷硬刺骨：
“无辜？这世上谁又真的无辜？既然人类早把妖怪定了死罪，那我不如把罪名坐实。不然哪天死在穿云国人手里，还不知道自己到底错在哪儿。”
姚娘被堵得哑口无言。
跟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妖讲道理，万一惹急了她，自己这条命都得搭进去。好汉不吃眼前亏，她索性闭了嘴。
殷墨雨却依旧不急不躁，轻声劝道：“许多平民百姓也在王权压迫下讨生活，处境未必比我们妖好。妖的生死，也不是他们能说了算的。”
白天黎实在不明白，这个女人自身都难保，怎么还总替人类说话。
可殷墨雨偏偏就是对人妖和谐的信念格外执着。
“人类就是这世间罪恶的根源。就算自己身处绝境，也会拿别人的苦难取乐。他们本性恶劣，根本不值得同情。我也不想当什么好妖，杀人不过是为了活下去。在我眼里，他们和你手里的肉干，没什么两样。”
殷墨雨一时语塞。
她本是狼妖，却一直吃素修行，直到离开幻影国、跟着夜枫四处漂泊，才渐渐开始食肉。
在白天黎看来，殷墨雨就是个不食人间烟火、没尝过半分世间险恶的小公主，才会善良得这般天真过头。
若是让她离开夜枫的庇护，独自跟人类相处三天，恐怕就再也不会这样替人说话了。
夜枫在一旁沉默不语。
他虽做不到滥杀无辜，却也明白，人善被人欺，妖善被人骑。乱世之中，能自保已是不易，他多少能理解白天黎的狠戾。
至少像她这样强势，才不会任人宰割。
以往他们一旦暴露妖身，人类便是喊打喊杀，他们越是示好，对方越是得寸进尺。好几次他都动了杀心，只是怕殷墨雨难过，才强行忍住。
夜枫开口打断了争辩：“好了，我们在外漂泊，本就该互相照应，别为不相干的人伤了和气。”
小狐狸也连忙跟着打圆场：“就是就是，我都饿了，先吃饭吧！”
除了姚娘，小狐狸对人类本就没半点好感。一想到族人被人类猎杀、剥皮，最后落得灭族下场，他就恨得牙根发痒。
殷墨雨很快收起低落的情绪，抱起小狐狸，笑着看向白天黎：“不说那些了，从今往后，我们就是一家人。还没好好介绍呢，这只小狐狸叫易之裴，是赤狐一族的，以后就让他当你弟弟吧。”
小狐狸闻言，耳朵一红，偷偷瞄着白天黎，一脸期待。
白天黎听到“家人”二字，自嘲地笑了笑。
跟她做家人，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事。
小狐狸见她反应冷淡，不悦地扭过头，轻哼了一声。
其他人没留意这小插曲，好奇地围上来问：“你叫什么名字？从哪儿来的？妖界从没听说过有金狐，还这么厉害，按理早该名声在外了。”
白天黎沉默片刻，淡淡开口：
“我叫苏添添。”
说完便不再多言。
那些锥心刺骨的过往，她实在做不到像他们一样，轻描淡写地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