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你才十六岁？”
白天黎抬起头，眨巴着一双清澈懵懂的丹凤眼，不解地反问：“怎么了？”
夜枫更是满脸诧异：“我们之中最小的易之裴，都有二百七十多岁了。你年纪这么小，修为怎么会强悍到这种地步？”
白天黎轻轻摇头：“我也不清楚，从穿云国逃出来之后，就变成这样了。”心里却暗自咋舌——妖怪的寿命居然这么长，真要让她活个几百年，想想也怪没劲的。
众人越听越觉得蹊跷，追着问个不停。
白天黎不愿触及朱迟国的过往，干脆直接打断了追问。
众人见她不愿多说，也识趣地闭了嘴。
小狐狸托着腮帮子琢磨了半天，忽然一拍爪子，恍然大悟般大叫起来。
众人齐刷刷看向他，以为他悟出了什么内情。
结果他一本正经地说：“既然这样，那理应我是哥哥，你是妹妹！”
“……”
众人一脸黑线。
这易之裴的脑回路，还真是清奇得与众不同。
谁料白天黎竟当真和他争了起来：“呵，你这个小不点还没我两只手大，想让我叫你哥哥？美得你。”
小狐狸气得炸毛：“哪能按个头算啊！等我长大了，肯定比你大好多好多！我爹爹当年可高可大了！”他一边说，一边拼命用小爪子比划。
白天黎嗤之以鼻：“那还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
两只狐狸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地吵个不停，众人在一旁无奈叹气——果然，不管多厉害，骨子里都还是孩子。
之后，众人挑了村里最大的一处宅院落脚。
殷墨雨和姚娘打扫屋子，花灵与夜枫外出寻找食物，小狐狸叼着废弃杂物进进出出，忙得不亦乐乎。
只有白天黎，半躺在地上安安静静看着他们忙碌。
她本就没打算在这里久留，等伤势恢复得差不多，便会离开。穿云国的人实在难缠，无论她藏得多隐蔽，最后总能被找到，这点连她都不得不佩服。
上次那场恶战之后，穿云国必定会想出更阴狠的手段对付她。他们一次比一次难应付，而她孤身一人，既不懂排兵布阵，也没有周密计策，只凭着一身凭空而来的蛮力硬撑，实在没有把握次次都全身而退。
她宁可死，也不愿再落入穿云国人手里。
可如今，连死，都成了一种奢望。
小狐狸见她一个人怔怔发呆，立刻蹦蹦跳跳跑了过来，毛茸茸的尾巴一甩一甩：“添添！你怎么了？还在为穿云国的事烦心吗？”
白天黎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便收回目光，眼神空茫地望着前方，没什么情绪。
小狐狸伸出小爪子，轻轻拍了拍她，语气认真又稚嫩：“你别担心，等我长大了，一定帮你一起打倒他们！”
白天黎看着他那双无比坚定认真的眼睛，忽然开口：“你想打倒他们？”
“当然啦！”小狐狸理直气壮，“我还要给我爹娘和族人报仇！”
白天黎看着他天真的模样，忍不住想笑：“你知道穿云国有多强吗？连我都要对他们避之不及。你还是老老实实找个安全地方，好好活下去吧。”
“你说什么？”小狐狸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仰着头，一双水汪汪的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她，“难道你不想为你娘亲报仇吗？”
白天黎语气平淡，刻意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劝他，心底却在拼命逃避翻涌的痛楚：“有心无力。他们不来招惹我就已是万幸，还谈什么报仇。你也管好自己，妖死不能复生，别整天把复仇挂在嘴边。”
话音一落，小狐狸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震惊、失望一点点漫上稚嫩的脸庞。
他沉默了许久，突然哽咽着朝她喊出声：“为什么！我以为你和我一样，一心想为家人报仇，让那些目中无妖、狂妄自大的穿云国人得到报应！我一直把你当成我心里的英雄，可你竟然也叫我做缩头乌龟……”
话没说完，泪水已经顺着绒毛滚落，糊了满脸。
“我不会放弃的！就算搭上这条命，我也要复仇！就算只是一只小蚍蜉，我也要去撼动那棵大树！”
话音落下，小狐狸哭着转身，一溜烟跑了出去。
白天黎没料到他反应会这么激烈。
可那番稚嫩又决绝的话，却像一把尖刺，狠狠扎进她心底最痛的地方——丧母之痛瞬间翻江倒海般涌上来，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何尝不恨？
当然恨。
可更多的，是深入骨髓的无力。
穿云国能人辈出，势力盘根错节，庞大如参天巨树。她孤身一人，无依无靠，就算再加上这只还没猫大的小狐狸，又凭什么，去撼动那样的庞然大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