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墨雨望着小狐狸跑远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转头对白天黎说：
“你别怪他，谁不想为族人报仇呢……是我们太弱小了，只能劝裴裴放下仇恨。”
这个世界，本就是强者制定规则，弱者只能遵从。
若强者肆意破坏规则，弱者除了接受，别无他法。
面对穿云国那样的庞然大物，白天黎如今，的确还做不到正面抗衡。
傍晚，夜枫把失魂落魄的小狐狸带了回来。
小家伙像是在跟谁怄气，一言不发，蔫蔫地趴在地上，眼底一片黯淡，和白天黎刚才的模样如出一辙。
众人看在眼里，也只能无奈叹气。
姚娘和夜枫在院中练剑。
吃饱喝足的几人坐在竹椅上，端着茶碗静静看着，偶尔闲聊几句，一派悠闲惬意。
白天黎看得格外入神。
两人身形矫健如龙，剑势凌厉如风，法力虽不算顶尖，剑术却精妙至极。
等两人收招停手，白天黎径直走了过去，目光闪烁，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开口问道：
“可以教教我吗？”
姚娘和夜枫对视一眼，满脸疑惑，异口同声：
“你说什么？”
白天黎眼神无比坚定：
“我想学剑。”
她空有一身狂暴力量，却半点招式不会，战斗中全凭本能硬冲，实在吃亏。
姚娘忍不住轻笑：“学这个做什么？你的利爪，可比寻常铁器厉害多了。”
白天黎目光灼灼：“学会用剑，我会更强。”
夜枫只当她是小孩子一时兴起，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好啊，等你化为人形，我就教你。”
白天黎伸出爪子：“一言为定。”
夜枫握拳，轻轻碰了一下她的爪子。
在众人眼里，此刻的白天黎不过是个天真执拗的孩子，半点也让人联想不到那个杀人如麻的金狐妖。
可白天黎是真的认真。
她心里清楚，若能学会操控兵器、懂得招式章法，实力必定能再进一步。
入夜歇息时，小狐狸黏着殷墨雨，要跟她一起睡。
白天黎生性孤僻，习惯了独来独往，打算独自睡在屋顶。
可殷墨雨不由分说，不顾她的挣扎，硬是把她抱进屋里，揉了揉她毛茸茸的脑袋，语气温柔：“天这么冷，睡外面怎么行。”
白天黎别别扭扭地只得顺从，心里暗自嘀咕，这殷墨雨胆子也太大了，竟半点不怕她伤人。
殷墨雨给她盖好被子，又抱着小狐狸哄了一会儿，便沉沉睡去。
白天黎望着她恬静柔和的睡颜，心底泛起一丝久违的暖意。
从小到大，真正愿意这样亲近她、待她温柔的人，实在太少太少。
不知不觉，她也跟着睡了过去。
这一觉，竟睡得格外安稳踏实。
自从逃离穿云国后，她睡觉几乎从未敢完全合眼，时刻紧绷着神经，草木皆兵，认定全天下都是敌人。
可睡梦中，她又看见了苏凝霜。
她欢天喜地地朝娘亲奔去，下一秒，娘亲便惨死在她眼前。
白天黎在睡梦中发出痛苦的呜咽，身子轻轻颤抖。
殷墨雨被惊醒，连忙将她搂进怀里，学着当年母后哄自己的模样，一下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很快，白天黎的呼吸重新平缓下来，再度熟睡。
殷墨雨却心疼地落下泪来。
她分不清，自己是在心疼白天黎，还是在心疼同样命运的自己。
她一直努力在所有人面前装出坚强乐观的样子，可只有她自己清楚，那场国破家亡的痛楚，早已刻进骨血。
一向善良温和、以正道修身的父王，待人和善、亲手为她做糕点的母后，前一日还好好的，一夜之间，便成了血肉模糊的尸体。
幻影国国泰民安，妖王恪守规则、善待人类与妖族。
这样好的君主，这样安稳的国度，凭什么要背负莫须有的罪名，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