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从窗棂斜斜照进来，白天黎伸了个懒腰。
这一觉睡得格外踏实，就是喉咙发干，忍不住吧唧了一下嘴。
下一秒，她猛地睁眼——嘴里竟叼着一条红色的狐腿，小狐狸整个人压在她身上，睡得香甜无比。
她“呸”地一声吐开，气得差点一脚把他踹飞。
可看着小狐狸睡得一脸满足、毛茸茸一团的模样，竟莫名觉得有些可爱，像极了从前她偷偷养过的小狗。
算了，大人有大量，姑且饶他这一次。白天黎暗自嘀咕。
这时，殷墨雨穿着一身朴素的农妇衣裙，端着清香的白粥和熏鱼走进来。看见两只狐狸交叠着睡在一处，脸上露出宠溺的笑：“起来吃饭啦，两个小懒虫。”
一听见“吃饭”二字，小狐狸瞬间清醒，“嗖”地从白天黎身上蹦下来，乖乖蹲在殷墨雨脚边，眼巴巴等着投喂。
白天黎看着白粥本没什么胃口，可怕殷墨雨不高兴，只得浅浅舔了两口。没想到味道竟意外清甜可口，便也埋头大口吃了起来。
殷墨雨欣慰地摸了摸他俩的脑袋。
这宅院从前的主人，想来是附近的地主，库房里还留着不少上等粮食。在这战乱年月，普通百姓只能啃糠咽菜、吃野菜红薯，甚至扒树皮果腹，这般香甜白粥配熏鱼，已是极为奢侈的吃食。
想到如今四处民不聊生、饿殍遍野，殷墨雨忍不住一阵伤感。
穿云国自诩正道，对妖的偏见愈演愈烈，彻底激化了人妖矛盾。百姓一边受着权贵压榨，一边又要提心吊胆躲避妖祸，日子苦不堪言。
可穿云国对此毫不在意。他们以斩妖除魔为己任，标榜自己是人间正道，哪怕伤及无辜，也只当是微不足道的牺牲，正好反过来证明妖性本恶，自己所作所为皆是为了天下苍生。
如今因为白天黎一路杀戮，天下人对穿云国的信仰反而越来越高。无数能人异士为了斩杀她投奔穿云国，各国君主为保江山，也纷纷对穿云国马首是瞻。
可怜白天黎自己还不知道，她一路疯狂报复，竟在不知不觉中，为穿云国铺就了称霸天下的路。
她还不懂什么叫民心所向，什么叫大势所趋。
更何况人本就是天道眷顾之物，天道向来偏爱人族。若她继续这样滥杀无辜，迟早会引来天道反噬。
妖，终究是斗不过天的。
见两只狐狸片刻就把粥鱼吃得干干净净，殷墨雨笑着用锦帕给它们擦了擦嘴：
“我看仓库里有些种子，准备去地里种上。你们两个留在家里，要好好相处，不许吵架哦。”
嘱咐完，她便收拾东西出门了。
小狐狸打了个饱嗝，懒洋洋地晃着尾巴问白天黎：“你接下来打算去哪儿？做什么？”
白天黎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摇了摇头：“不知道。”
小狐狸眼珠一转，一本正经地开口：
“那这样好了，瞧你可怜，我收留你吧。反正我们都没族人了，以后你就嫁给我做妻子。”
白天黎嘴角狠狠一抽，盯着这只还没她巴掌大的小红狐，居然一脸老成、眼神“睿智”地说出这种惊世骇俗的话。
小狐狸完全无视她身上渐渐冒起的杀气，自顾自继续规划：
“既然是我媳妇，你就不能这么暴躁，要学墨雨姐姐那样温柔贤惠，这才是我们男人喜欢的好妻子。以后你要学着做饭洗衣，好好照顾我，等我们长大了，再生几个……”
话还没说完，白天黎已经转身快步走出了房间。
她怕再待下去，真的会控制不住杀气，把这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东西当场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