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墨雨从库房翻出一身杏色丝质襦裙，细心给白天黎换上，又为她梳了温婉的垂鬟分肖髻，轻点胭脂水粉。
她满意地打量着眼前的少女，这是她第一次为他人梳妆，竟美得这般恰到好处。
白天黎怔怔望着铜镜，一时失了神。
她已经太久没有过人的模样了。这些年衣衫破碎，风餐露宿，灰头土脸地挣扎求生，几乎忘了自己本是正值芳华的少女。
如今的她身姿高挑挺拔，曲线玲珑，容颜清丽绝俗，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黑瘦弱小、因常年劳累而佝偻着背的黄毛丫头。
甚至比在朱迟国做公主时，还要光彩照人。
那时她穿着并不合身的华贵衣袍，活像个偷穿了主子服饰的奴仆。想来，她的亲生父母从一开始，就只打算利用她，连一身合体的新衣都不曾为她准备。
白天黎轻轻抚过身上柔软的绸缎，想起过往那些不堪的岁月，眼神渐渐黯淡下来。
殷墨雨见她望着衣物出神，神色低落，连忙轻声问：“怎么了？是不是不喜欢这件？我再给你找别的。”
白天黎轻声感慨：“衣服很好，是我不配。”
殷墨雨无意追究她话里的深意，只是温柔地牵起她的手：“别这么说，你这样真的很漂亮。快跟我出去走走，别想那些不开心的事。”
白天黎对这般突如其来的亲近很不自在，却又不受控制地乖乖跟着她走了出去。
门外，小狐狸早已等候多时。
当看到装扮过后、清丽出尘的白天黎时，他瞬间目瞪口呆，彻底看傻了。
赤狐一族本就多美人，他母亲更是族中第一绝色，他也算见过世面。可白天黎的美，与赤狐那种妖冶妩媚全然不同。
她是清新脱俗、如画似诗的美，美得像天上的仙子，半点不像妖。
其余几人望见白天黎，脸上也都露出了惊艳之色。
这般容貌，若是出去说她是吃人的妖，怕是打死旁人都不会信。就算是真正的仙子下凡，也不过如此。
“怎么回事？添添泡个温泉就化成人形了，为什么我不行！”小狐狸举着爪子悲愤叫嚷，看着白天黎又羞又气。
可转念一想，这般绝色女子将来若嫁给自己，倒也勉强配得上。想着想着，他脸上的红毛都似更艳了几分。
夜枫看着一会儿炸毛一会儿脸红的小狐狸，无奈地扶了扶额。
白天黎被众人看得有些烦躁，轻咳几声提醒。
众人这才回过神，略显尴尬地移开目光。
姚娘连忙岔开话题，笑着说起耕种时的趣事，气氛渐渐轻松起来。
正当众人被逗笑时，白天黎却忽然开口打断：
“我已经恢复人形了，现在可以教我用剑了吧。”
她身姿立得笔直，一脸正色，语气里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傲慢，仿佛不是在求教，而是在提醒对方履行约定。
夜枫性子随性，并不与她计较，洒脱一笑：“既然你信得过我，随时可以。”
次日清晨，几人一同来到后山。
夜枫让姚娘把剑借给白天黎，先亲自使了一套剑法，再手把手教她握剑、出招。
白天黎学得极为认真，以她的体能与天赋，掌握招式轻而易举。不过片刻，一套剑法便已舞得流畅漂亮，众人在一旁看得连连惊叹，直呼她天赋异禀。
这套风啸剑法是夜枫自创，剑气如风、变幻莫测，寻常人没有数十年苦功根本难以学成。
可夜枫一眼便看出了问题所在。
白天黎的确是习武奇才，学得极快，却只学了空有其形的招式，没有将内力融入剑中，一味依赖蛮力，根本无法凝聚真正的剑气。
她的剑舞得再流畅好看，上了战场，也不过是给敌人表演一段花架子罢了。
她，完全没有半点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