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黎一遍遍挥剑，却始终摸不透内里诀窍。发间头饰早已散落，厚重的襦裙被汗水浸得凌乱不堪。
她汗如雨下，心一点点慌起来，终是撑不住，颓然跪坐在地。
“起来！”
夜枫一声厉喝，面容是从未有过的严肃凌厉。
旁边几人都心头一惊，生怕这一吼惹怒了杀人不眨眼的金狐妖。
可白天黎竟真的乖乖站起身，强撑着疲惫，跟着夜枫继续练剑。
“你是要杀人，不是上台唱戏——你的杀气何在？”
“剑不是死物，它有魂，魂是持剑人给的。空有一身蛮力，不如弃剑，直接用拳头打！”
夜枫一边示范，一边厉声指点，语气毫不留情。
众人看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夜枫平日温和随性，一拿起剑便判若两人。
他既然答应教剑，便有自己的原则，无论对方是善是恶、是妖是人，都绝不敷衍。
姚娘一直担心白天黎记仇，会事后对夜枫下手，几次开口想换自己来教，都被夜枫回绝。
她曾是西周夜行司捕头，擒过不少千年大妖，自认剑法并不输这位幻影国旧将。
可夜枫许久没正经教人练兵，此刻已然上了劲头。
在他接连不断的训斥下，白天黎越发紧张，浑身汗水浸透了衣衫。
她原来看人舞剑只觉轻松，轮到自己才知道，竟这般艰难。
入夜，白天黎浑身酸痛地瘫在床上，一动也不想动。
她整整练了一天，后山一片树林都快被她砍秃，可严苛的夜枫依旧说她不对。
脑海里闪过与穿云国厮杀的画面，自己就算不用剑也能占上风，她渐渐生出放弃的念头，昏沉睡去。
殷墨雨坐在床边，怜爱地望着熟睡的白天黎，手中针线不停穿梭。
次日天还未亮，夜枫便已站在房外，高声叫她起身练剑。
白天黎瞬间崩溃。
体力虽已恢复，可她自由惯了，实在受不了这般管束，当场闹起脾气：
“不练了，我还要睡觉，你也回去睡吧。”
夜枫二话不说，一脚踹开房门。
殷墨雨被惊得慌忙坐起身。
夜枫瞥见衣衫不整的她，顿时尴尬不已，轻咳一声连忙道歉，退了出去。
“我给你一盏茶时间。再不出来，以后就别再找我教剑。”
白天黎对着门口无语翻了个白眼，不教就不教，她还不稀罕。
正要躺回去，目光却落在床头一件新衣上。
她伸手缓缓拿起——是一套翠绿色棉布对襟窄袖练功服，针脚细密，做工精致。
穿上身，竟格外合身舒适，行动起来毫无束缚。
殷墨雨见她喜欢，脸上露出温柔的欣慰笑意。
白天黎惊讶地看向她：“这是你特意为我做的？”
殷墨雨轻轻点头：“看你昨天穿裙子练剑不方便，就赶了一套。”
语气说得轻松，可白天黎心里清楚，这必定是她熬夜赶制出来的。
心头一时五味杂陈。
这竟是她有生以来，第一件真正属于自己的新衣服。
从前她永远捡别人穿剩的旧衣，还常常被表姐拿来当众奚落。
从没想过，有一天会有人为她量身做一身新衣。
门外，夜枫的催促声再次响起。
白天黎不再矫情，攥了攥衣袖，快步跟了上去。
望着她轻快离去的背影，殷墨雨轻轻叹了口气。
如果可以选择，她本该只是个普通无忧的孩子。
她暗暗决定，这段日子，一定要多给白天黎做几身舒服的衣裳。